在绣娘不解的目光中,宋宁时突然出声在一旁补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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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长街万千灯火微明,婆娑树影下浸着两道墨色深重的影。
“将军,王家反悔要收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这是城西处派人给王家送的信。” 岐一双手将信件呈于季岚。
季岚接过信件,随手一甩将信件展开来,略扫视了两眼,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眉梢微扬。
看来城西处和王家当中互通信件的人才是真正的紫云教的人。
“写信的是何人?”
“一个瘦弱的书生。”
季岚轻甩夹在指尖中的薄薄尺素,漫不经心道:“传第三封信时把人抓过来。”
“是。”岐一了然,应声后又说道:“这两日流民中的一些人因传言的事不太安分,因为其中也有私下向王家借银的人,他们一边跟着紫云教暴动,一边又借银,甚是矛盾。”
“岐一。”季岚淡淡唤他,“受人蒙蔽的百姓为了活着另择出路,有何矛盾?”
岐一不应声,只是将头垂的略低了些,这些人都借了银签了字据,若是还不上,只能入王家为奴。
士农工商,商为末,奴为贱,一入奴籍,绝无翻身的可能。
季岚将信递还给岐一,又吩咐道:“把人抓到以后逼他写一封信传到王家,约收信的人面谈。”
岐一抱拳作揖,“属下明白。”
“回吧。”
夜风浮动,吹动树梢,话音一落,树影下瞬间明亮些许,人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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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温煦,宋宁嘉迈出院子时正碰上几日不见的张礼。
“女医身体可还好?”张礼上前问候,隔着几步的距离停下。
宋宁嘉笑了笑,“劳烦医士记挂,一切都好。”
张礼见她一副要出府衙的样子,想起听人说她兄长来青州寻她了,现在应该是要去找兄长吧。
他正要错身离开,忽然听她问道:“医士可是要出府衙?”
他一怔,答道:“正是。”
“那不如同行?”
宋宁嘉的邀请让张礼颇为意外,只在惊讶一瞬后便点头应允。
“自是可以。”
出了府衙,张礼正愁着不知如何开口与宋宁嘉搭话,没想到她率先开口。
“医士今日因何事出门?”
她柔中带笑的声音让张礼略松了一口气,“家有幼弟,今日是想寻一些青州特有的小玩意带回上京。”
“那吃食是不行了,路途太远,到了上京怕是要坏了。”
张礼低声应和,“我也是这样想的,便想寻一寻是否有适合年幼小儿的玩具。”
宋宁嘉的态度一改当日在路途上有些温和的冷淡,今日她似乎心情不错,说话一来一回,两人间丝毫未冷场。
张礼颇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宋宁嘉一直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在太医令时,她与人说话时总是温声细语的,如夏末的天气,带着淡淡的温和暖意,温暖却保持着不灼人的距离,好似只有与天性率直活泼的李晴说话时会更开怀些许。
宋宁嘉陪着张礼挑了几个小儿的玩具,随即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待到了一处被摊肆包围的茶楼时,她转身说道。
“昨日与兄长在街上闲逛,听说此处茶道乃青州一绝,医士可愿品茶?”
张礼对茶艺一道上不甚精通,但他没法拒绝宋宁嘉。
二人上了二楼一间雅阁,宋宁嘉点了一壶雀舌茶,点过茶后,她断崖似地沉默下来。
张礼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情况,斟酌几度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抿唇不语,室内一时间只剩风吹过的声音。
不多时一位身着竹叶衫裙的女子步入房中,打破了屋内寂静,她身后还跟着一人端着成套煮茶的茶具。
女子在雅阁内另一张桌上开始着手煮茶,清甜的声音为二人娓娓介绍雀舌茶和煮茶的细节。
张礼听得云里雾里,她以为宋宁嘉提议喝茶是因为喜欢茶道,他将视线转到她身上时,发现她虽然正襟危坐,但是一直侧目看向窗外一处。
张礼不解,正要随着她的目光去看,只听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他见宋宁嘉眉心微动,也赶忙看向窗外。
几个穿着一样服饰的男人将被掀翻的摊位和一个跌坐在地的柔弱女子围在中心圈了起来。
张礼看不见女子面上表情,只看到女子微微耸动的肩膀。
“你们是要逼死我吗!?”
女子双手撑着地面,对着众人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
看她的样子想必是被什么权贵胁迫了吧,张礼心下念道,有些同情那女子。
不等他转回视线,一直端坐在对面的人骤然起身,一阵风似地夺门离去。
张礼一怔,有些呆愣的视线正对上屋内另一呆滞的目光,陡然回过神来,急急起身追着早消失在视线的身影而去。
“女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