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姐——!”
“曦姐…….姐姐……”
不要走!
“小姐!小姐!”
一阵焦急地呼唤传入她耳中。
宋宁嘉猛地睁开双眼,胸腔如擂鼓般跳动,像是要直直穿透她的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如梦初醒般侧目看向立在床边的人。
竹语脸色凝重,眉头皱的死紧,眼中盛满了担忧,见她侧目看来,柔声问道。
“还好吗?”
宋宁嘉眼神略有些涣散,强撑起个笑容,稍稍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我听见……”
竹语斟酌开口,不知说还是不说,就在停顿之时,宋宁嘉缓缓将头别开,将脸面向床内,明显的拒绝之意。
竹语立时噤声,靠近将被子往她身上盖了盖,沉默地绕开屏风回到外间。
月色被窗牖遮挡,几缕柔光透过缝隙落入室内,一片昏暗中,只余几道微光。
“不要告诉兄长。”
屏风后的卧榻内传来虚弱一声。
竹语望着脚下月色,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嗯。
今夜于宋宁嘉而言,注定又是个无眠之夜。
*
翌日晴空万里,柔和清风抚过桃花面,送来秋临的信号。
宋宁嘉与宋宁时漫步在比前几日清冷了许多的街市,低声交谈着。
“虽西南秋日来的稍晚些,但时下也快九月中,夜风略有寒凉,切要添衣。”
宋宁时见她衣裳略有些单薄,温声叮嘱着。
宋宁嘉顺着他的话点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二人走到一处茶棚时,茶棚摊主与旁的摊主谈话之声传入耳中。
“听说王家要收银了,这可如何是好啊?”茶棚摊主愁眉苦脸,语气郁郁。
“你这是听哪里说的?”一旁的摊主问道。
宋宁嘉与宋宁时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在茶棚落座。
茶棚摊主正要大吐苦水,一见有客来,立马起身上前招呼。
“公子小姐,需要点什么?”
宋宁时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眉宇间带着温和,与人说话时面上总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
“来壶热茶便好。”
“好嘞。”
摊主热情应下,不多时便端上来一壶茶。
“二位慢用。”
招呼完便又回了一侧与旁的摊主说话。
“还能从哪儿听的,这一条街上都在传。”茶棚摊主心痛的嘿呦一声,撇着嘴继续说道。
“你没见有几家都收摊不干了啊,就是听说王家要提前收银,有拿银子跑了的,还有是不打算再做亏本生意,凑点银子还王家的。”
“就像你我这样的,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青州城,一家上有老下有下,想走也走不成,没田了以后也没个谋生的手艺,只能这样混着。”
茶棚摊主说完又叹一声,“惨啊。”
一旁的摊主也跟着附和,一时间两人脸上满是愁云。
宋宁时安静听了片刻,与宋宁嘉对视了一下,转头带着笑问道。
“店家,我兄妹二人打算在青州做些小生意,听您话中之意,这青州的生意怕是不太好做。”
摊主听完哎呦一声。
“客官您有什么想不开的来青州城做生意,这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这青州是最不养人的,到处都是流民,做生意上哪儿赚钱去。”
“这街市商贩如此多,怎说没人做生意?”宋宁时一步步铺垫,引着摊主的话。
摊主一听这话,立马走近二人,神神秘秘道:“客官我偷偷跟您说,我们做生意的钱啊,都是借的,一天也赚不了几个子。”
宋宁嘉适时插话,“可与那绣娘一样,是从王家借的?”
摊主一听瞪了瞪眼,犹豫了片刻才回应。
“没想到客官也是个知内情的。”
“路过时偶然听到的罢了。”
没想到摊主一听完立马呸了一声,义愤填膺道:“这王家也是不安好心,打量着我们老百姓大字不识几个,诓着我们签了字据。”
宋宁嘉眸光平和,淡淡道:“既如此,怎么不报官?”
“报官?上一个去府衙告王家状的,尸骨还没烂呢!”
宋宁时蹙眉,放下手中茶盏,语气中带上严肃。
“王家无法无天至此?”
摊主离宋宁时更近了些,悄声道:“我也都是听说的,听说王家背后有大靠山,比知府厉害多了!”
宋宁时不动声色地与宋宁嘉交换了一个眼神,眯眼道:“可是紫云教?”
摊主眼睛一瞪,一下崩了三尺远。
“客官,这话可不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