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整体略长,剑身略细,遥远的时光前,他好似也曾见过这样一柄剑。
定眼看不过一刹,便淡淡挪开了目光。
“出发。”顾凌悟命令道。
宋宁嘉一直看众人消失,才回到马车上。
*
五日后,黄日高悬,浮云飘渺,一辆简朴的马车慢悠悠地驶进青州城。
“小姐,我们到了。”
竹语松了松手中马鞭,掀开深青色帷幔一角,侧首对车内说道。
宋宁嘉眼下青黑,面上无甚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疲倦又懒怠。
轻阖的双目闻言缓缓睁开,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抬手轻掀帷幔,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车外景色。
宽阔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商铺鳞次栉比,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哪里有半分被紫云教打砸的破败样子。
宋宁嘉双眸微眯,仔细去瞧街边行人与商贩。
其中一摊贩前里里外外围了三圈人,似有争论之声。
“竹语,停车。”
竹语闻言照做,扶宋宁嘉下马车后才问道。
“小姐,怎么了?”
宋宁嘉示意她先把马车停到路边上,不要遮挡行人,自己则迈步朝被众人围上的摊贩前走去。
围观之人的话一字不漏的落入她耳中。
“这小娘子也是倒霉,长得漂亮被王少爷看上。”
“是啊,王少爷被拒绝后恼羞成怒让小娘子还银,不然就要入奴籍,可怜哦。”
“明明是他们王家抽风,愿意借银给人做生意,现在又拿入奴籍威胁,卑鄙。”
宋宁嘉平静地望向处于风暴中心的女子。
一袭翠绿罗衫的女子泪水涟漪地站在摊后,咬唇微愠的样子如雨中娇花,无端惹人生怜。
摊贩旁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仆,不停地阻挠着欲上前买东西的人。
看来应是这王少爷见色起意,以借银威胁,若不能还钱便入奴籍,还派人妨碍正常做生意。
宋宁嘉面无表情转身欲走,忽地脚步一顿,细细打量起沿街上的摊位来。
街道人流如织,商贩也争相吆喝,可竟无一人驻足。
想起刚刚路人口中的“借银做生意”,忍不住露出个冷笑,转身直接走到摊位前。
“你的绣品,我全买了。”
女子的泪水簌簌滑落,樱唇颤抖,“小姐……您,您还是去——”
不等女子话说完,一旁站立的家仆见只有她一个弱女子,立马上前。
“不卖不卖!去别处买!”
宋宁嘉静静望向站在她身前的人,沉静的双眸中带着冷意。
家仆一瞬间有些瑟缩,下一瞬便是恼怒,伸手欲推搡。
“你是不是——啊——!”
他伸到一半的手突然被斜里伸出的一只手反拧到身后,而后整个人被推着趴跪到了地上。
一只大脚稳稳当当地踩在他的腰上。
一个身穿灰色武袍的男人伸手拦下了家仆的手。
“本小姐最见不得伸手打女人的畜生。”
一身着红裙的少女施施然从灰袍男人身后走出,少女眉目张扬,姿态睥睨地看着哀嚎的家仆。
另一家仆见状立即上前,三两下就又被灰袍男人反剪着手按到了地上。
少女走上前,一脚踩在其中一人的脸上。
“只会在女人面前逞威风,你说你该不该死。”
趴在地上的家仆大叫,“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奉王少爷的命令,还不快放——”
不等他说完,少女一脚直接踩在了他的嘴上。
“王家,我记住了。”
说完,少女还用余光瞥了眼宋宁嘉,带着几分轻蔑。
“想当英雄也得有当英雄的本事。”
宋宁嘉听少女如此说表情没有丝毫愠怒,平静的像一个湖泊。
少女顿感无趣,将脚从家仆脸上撤下,语气有些不痛快。
“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两个仆人连滚带爬,相互扶着跑走了。
绣娘眼含热泪地上前道谢,“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少女余光不耐烦地扫过哭啼啼的绣娘,转身便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人都走了,也一哄而散。
最后仅剩宋宁嘉还立在原地。
绣娘见宋宁嘉还站在此处,也向她道谢后才开始收摊。
“明日你来这里,能再拿到一份银子。”
宋宁嘉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放到摊上,淡淡说道。
绣娘有些不知所措,张口欲问,又有些胆怯的样子。
宋宁嘉抬手止住她的话头,“若你把荷包拿走就代表你默认明天会来,其它不必问。”
绣娘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拿起了荷包,并说明日会全天在这里候着她。
宋宁嘉颔首,一转身就看见正四处张望的竹语。
“小姐,你去哪里了?”
“四处看看。”宋宁嘉笑答,“走吧,先去找兄长。”
竹语见宋宁嘉并无异样,便也不再往下问了。
二人来到宋宁时在信中写到的客栈,径直奔向掌柜处询问,还不等掌柜回答,一个娇蛮的声音横入。
“你找宋宁时?”
宋宁嘉回首望去,刚才的红裙少女秀眉微蹙,怀疑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