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邱廷回身,只见三皇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知已在他身后立了多久。
“属下在思考娘娘的话。”邱廷回道。
与其找借口被拆穿,不如据实回答。
三皇子:“我正好也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邱廷作不解状:“属下也想不明白,属下自小在肃州长大,两年前才来上京,今日之前从未见过娘娘,也不知娘娘因何缘由说出此话。”
三皇子不言,凛然的虎目在邱廷面上审视良久,见他无甚异样后才收回视线。
“回去再说。”
“是。”
他大概知道,母妃不让高女官说出口的人应当是纯嫔,在宫内都已经传开之时也落到了他耳朵里,但是现在为何突然母妃说不能提了?是有人与母妃说了什么?那个人又是谁?
还有邱廷,母妃曾见过邱廷?还只是一句疯话?
三皇子步履不停,脑子在思索高贵妃方才的疯疯癫癫说出的话。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沉默良久后,邱廷突然道:“殿下,依属下之见,今日早朝之事还是早日告知将军为上策。”
三皇子经他提醒,脑中不由得浮现今日早朝之事。
早朝时,宣明帝突然宣布让五皇子顾凌悟到青州做监军,负责剿灭叛教。
此事表面上是去青州做监军,实际上却是去监管肃州军的行动。
这证明宣明帝对肃州处理叛教一事极为不满。
或许是为了安抚他,宣明帝今日才准许他来见母妃。
不过还好是一向少参与朝政的顾凌悟去青州,若是让七皇子前去,不一定又要给肃州找多少麻烦。
思及此,三皇子心中的怨气略平,道:“快马加鞭给舅父去信。”。
*
宋宁嘉撑伞一路回到太医令,站在廊下时发现细雨竟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雨过天未晴,还是有些灰蒙蒙的。
宋宁嘉将伞收至廊下,脑中浮现起高贵妃在冷宫的疯魔的样子,不禁露出个笑。
高贵妃的疯癫之症,怕是好不了了,王宁用了太多的谷桐草和雪莲花,是冲着夺命去的。
她心中想着高贵妃的事,直到李晴来到她身边将她思绪拉回。
李晴凑近她耳朵悄声说道:“现在谁都不想跟贵妃扯上关系,就你还往前凑,是不是傻呀你。”
宋宁嘉笑笑,柔声道:“上次我被关在内廷监,是高女官为我作证我的证词属实,后面还让人将我送出宫,这份情我得记。”
李晴松开宋宁嘉的手,嘴里还念叨,“还说我胆大呢,我看最胆大的就是你。”说罢,还一直用手挠她的肩膀。
宋宁嘉被李晴搞怪的样子逗的一乐,正欲说话时,一队内侍突然鱼贯而入。
太医令众人因宋宁嘉被禁军带走之事在前,此时一见眼前场景,一双双眼睛唰唰地集中到她身上。
“不是吧,我这么乌鸦嘴吗?”
听着李晴小声吐槽的一句话,宋宁嘉抿唇淡笑。
孙太医也不能免俗,见一队人突然进到太医令,也忙从屋内跑出来,张口欲问时,一个修长的身影迈入院中。
一时间院内众人纷纷行礼。
“参见五殿下。”
顾凌悟一袭墨蓝竹杉,清正儒雅的样子让孙太医心下松了口气。
既是五皇子来,应当不是大事。
“不知殿下来太医令是有何事?”孙太医问道。
“我今日来是为寻两名随行太医。”
顾凌悟在院内略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到挎着药箱的宋宁嘉身上时不动声色地停顿了一下。
此话一出,疑问的声音此起彼伏。
“随行太医?随军吗?”
“要打仗了?”
“可为何用上太医令的太医了?”
孙太医和几位资历较深的太医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问道:“殿下是为何事求随行太医?”
“青州剿灭叛教,我需要两名太医。”
宋宁嘉闻言立时抬眸去看顾凌悟,惊讶中透出点点笑意。
原来这就是季岚说的好事。
“此事不需劳动几位大人,学徒、女医、医士皆可。”顾凌悟补充到。
几位老太医面面相觑,有些为难。
随军出行,他们主动点谁都不合适。
一来青州路远舟车劳顿,太医令的人不一定吃得消;二来随军就会有风险,都是文弱医者,点谁就是让谁承担风险。
顾凌悟见几人面色犹豫,便当机立断道:“既如此,那便由我来点人。”
一听顾凌悟要点人,太医令众人皆屏息垂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凌悟视线在众人身上掠过,随手指了一个身材较之其他人更为魁梧的医士。
“你来。”
男子被顾凌悟点到后整个人还愣愣的,良久才应了声是,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藏身的药架子。
顾凌悟继续在院中扫视,待第二次对上宋宁嘉的视线时露出点笑。
“就你吧。”
顾凌悟的手隔着人群正正好好点在宋宁嘉的身上,李晴登时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向还在笑的她。
不等顾凌悟的视线离去,李晴就趴在宋宁嘉耳边煞有介事的道:“你要不要找个庙拜拜啊?太走背运了。”
宋宁嘉噗嗤一笑,如飘叶入水般的笑声落在身侧几人耳中,几人纷纷用一种极为同情目光看向她。
李晴见状立马往旁边跨了三步,离她远远的。
宋宁嘉掩去唇边笑意,屈膝行礼,“下官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