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又玩笑了几句，才四散离去。

待声音完全消失后，李晴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对着宋宁嘉嗔道：“你真是吓坏我了。”

宋宁嘉难得板起脸，声音严肃，“你才是胆大，这些话都敢听。”

李晴也知道这事不应该听，一时有些心虚，但还是低声反驳道：“谁知道她们在这里乱嚼舌根，我也是来的路上碰见的，若是我贸然出去，才真是无妄之灾。”

宋宁嘉辩不过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在了前面。

李晴跟在她身边，圆圆的小脸上笑意盈盈，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宋宁嘉抿唇淡笑，“好多了。”

“唉，你也是倒霉被牵扯进去，谁能想到是王宁做的手脚。”李晴一边说着还不住摇头。

宋宁嘉佯装不知，讶道：“她为何如此？”

李晴听到她问，兴奋地凑到她耳边低声嘀咕起来。

“我给你讲，因为她弟弟好赌，欠的赌债太多还不上被赌坊打死了，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说那间赌坊是三皇子的，她又没机会对三皇子动手，便想毒害贵妃来刺激三皇子。”

看着李晴眉飞色舞的样子，宋宁嘉莞尔一笑。

“可谁成想啊，这个赌坊根本不是三皇子的，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李晴说完后还啧啧两声。

“那又怎么扯到五皇子母妃了？”宋宁嘉问。

李晴又来了兴致，“这你不知道了吧，高贵妃在冷宫里整日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一直说纯嫔在嘲笑她，要害她，真是搞不懂。”

李晴又凑近了些，“而且啊，据说高贵妃每天晚上都说看见纯嫔了，吓得在冷宫伺候的宫女和太监晚上都不敢出门，生怕看见纯嫔。”

宋宁嘉听完，兀地短促的笑了一下。

她真是没想到，高贵妃最恐惧之事，或者说人，竟是五皇子生母纯嫔。

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

她前进的脚步一顿，思绪飘飞。

为何高贵妃最怕纯嫔？

她记得昔年宣明帝南巡，是在江南对纯嫔一见钟情，便将已经定亲的纯嫔强纳后宫，期间纯嫔颇获圣宠，一年后便诞下了五皇子。

后来高贵妃指证纯嫔与当年的未婚夫旧情复燃，在宫中私会，祸乱宫闱。

因证据确凿宣明帝震怒之下将纯嫔打入冷宫，前未婚夫则被赐了鸠酒一杯。

纯嫔本就忧思成疾时日无多，被打入冷宫之后，不日便去了。

高贵妃在后宫专横行事二十余载，手上沾染的鲜血不计其数，为何偏偏最恐惧之人是纯嫔？

“你怎么了？”李晴见宋宁嘉定在原地眉头紧皱，不由得疑惑问道。

宋宁嘉回神，略弯唇角，“无事。”

*

下值后，宋宁嘉径直回了宋府。

宋德正坐在正厅饮茶，见宋宁嘉匆匆而归，拧眉看去，“何事如此急色。”

宋宁嘉快步上前，点头致意，“父亲。”

宋德放下手中茶杯，放缓了语气，问道：“发生何事了？”

宋宁嘉在他下首坐下，匆匆归来本就欲询问父亲旧事。

“父亲可知纯嫔之事？”

宋德捻着胡须问道：“为何要问纯嫔？”

“父亲可听说高贵妃在冷宫提到纯嫔要加害她一事？”

“略有耳闻。”

“谷桐草碰雪莲花致幻，会让人看见内心最恐惧之物，为何高贵妃最恐惧之人是纯嫔？”

宋德闻言一怔，开始回想往事，“我记得纯嫔前未婚夫当年官居工部侍郎，只待工部尚书致仕后便会升任工部尚书，但后来因为此事被赐死了。”说着不由得捻须一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原来纯嫔前未婚夫竟官至工部侍郎。

宋宁嘉追问：“除此之外还有吗？”

宋德摇头，“其它细节便不知了，当时我还在外任，也只是听同僚说起过。”

宋宁嘉见父亲也不知道其它细节了，点头示意起身欲走，却被叫住了。

“你哥哥来信了，放到你房里了，去看看吧。”

宋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宋宁嘉看到他几个月内迅速灰白的鬓发和横生的皱纹，不由得心下微酸。

“父亲多注意身体，我和兄长只愿您身体康健。”

宋德宽慰似的笑了笑，张唇欲说些什么，停顿片刻也只是对她挥手道：“去吧。”

宋宁嘉大概知道父亲想说什么，但是棋局一旦拉开序幕，断然没有终止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