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急了,扶住她,“小姐你怎么了?!”
一阵剧痛过去,虞绛直起腰摆了摆手,“……无事。”
她神色突然焦急起来,“时雨,父亲母亲呢?”
时雨细细端详着她的面色,确认过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心中更加奇怪,“小姐你今日怎么总说些奇怪的话,老爷和夫人自然是在府里了。”
虞绛骤然呆住了。
她喃喃着,“在府里——在府里。”
剧痛再次袭来,刺耳嗡鸣声在脑中响起,她捂住耳朵,神色痛苦地蹲下身去。
时雨一下白了脸色,慌张丢了手中的竹篮跟着蹲下去看她的状况,“小姐?!”
剧痛愈烈,嗡鸣声骤止。她眼前一白,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中,软倒在时雨怀里。
“小姐?!小姐!!”
*
“怎么会突然晕了呢?”女声柔婉,轻道,“阿绛身子一向很好的。”
“我也不,呜呜……知道啊夫人……呜呜。”抽噎声低低道。
“夫人不必过于担忧,大夫不都说过了吗,没什么事的。”衣衫细微响动,男子声音低沉,宽慰道。
“你知道她多年不在我身边,我也是关心则乱了。”
虞绛在混沌间听见模模糊糊的交谈声,她好像做了经年难醒的噩梦,于是脊背间出了细密冷汗,眉心紧蹙着,耳边声音熟悉,她却一时想不出是在哪里听过,只能下意识攥紧手心,却握住了一只温热的手。
意识就在这一刻完全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立刻对上了三道满含担忧的目光。
坐在床边的美妇人关切道,“阿绛,好些了吗?”
她的手还被虞绛紧紧攥着,却连半分疼痛都没表现出来,看着女儿苍白出了冷汗的脸,神情愈发担忧,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在她脸上,“脸怎么白成这样,别吓娘啊。”
而站在一边的男人容貌极为俊美,身形修长,弯腰抚在她头顶,“阿绛?”
虞绛呆愣着没有应答。
半晌后,她终于反应过来,还没出声,眼眶便已红透了,视线停留在三人脸上,嘴唇发颤,“爹……娘?”
她视线下移,看见被自己死死攥住的母亲的手,一半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赶忙松了手。
时雨再也忍不住了,哇一声哭出来,“小姐——!你吓死我了小姐!”
齐襄也红了眼,抱紧女儿,哄道,“娘在这儿呢,你这是怎么了?”
虞绛清楚地察觉到肩膀那处被眼泪浸透了,她再也止不住喉间哽咽,倚靠在女人怀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抽泣声。
三人瞬间慌了神,虞长序弯腰拍着母女二人的脊背,又是半晌,虞绛才止住抽噎,红肿着双眼从齐襄怀里退开一些。
齐襄声音温柔道,“阿绛,能告诉娘是怎么了吗?”
“我——”虞绛凝住话音。
她是怎么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
脑中阵痛犹在,她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在张口前一瞬将过往几十年都忘了。
为什么会哭呢?
她摸了摸心口,有些不解。
心里怅然若失,总觉得有哪一处缺失了,她分明这样难过,却说不出理由,只觉得无端疲惫。
她张了张嘴,紧拧着眉心,越想越是头痛,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嗓音嘶哑道,“……我不知道。”
齐襄看得心里一紧,“不知道就不知道。”她宽慰道,“不必再想了,好好休息将身子养好。”
虞长序终于松了口气,揽住妻子的肩,“那我们先出去吧,让阿绛自己待着休息会儿。”
齐襄点了点头,又担忧摸了摸虞绛的脸,低声道,“那阿娘先出去了。”
她又嘱咐站在一边抹眼泪的时雨,“小雨,阿绛就交由你照顾了。”
两人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看着虞父虞母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不知为何,虞绛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指甲生生刺进肉里,心里莫名一阵慌张,下意识起身,却腿一软跌下了床。
虞长序和齐襄脚步一停,又急急忙忙回头看虞绛的情况。
齐襄小跑过来,跟时雨一起将虞绛扶回床榻,眼里更加担忧,“阿绛。”
虞绛面色惨白的抓住母亲的手,惶然道,“别走,爹,娘,别走……”
她仿佛看见了满室不知道何处而来的血痕,只能无措抓紧一节母亲的衣袖。
见到虞绛这样,虞长序也慌了神,更加放心不下来。他沉思片刻,“夫人,不如你留下来看着阿绛,晚上的宴席我一人去准备就好。”
齐襄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