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
睁眼,天花板是白的。
扭头,窗帘是白的。
床头柜上一束百合,也是白的。
这哪儿?
酒店?不像。太安静了,没那种消毒水味儿。
外面有人说话,房间隔音很好,听不清说什么。
我撑着坐起来,想下床倒水。
脚沾地,站起来——操!
疼死我了。
这时候才看见右脚踝包着纱布,厚厚一圈。
门外脚步声,门被推开。
姜琦先进来,黑衬衫黑西裤,大步走到我旁边。刘行亮跟在后面,也过来了。
俩人一左一右把我架回床上。
“没事吧?”姜琦低头看我。
我咧着嘴乐:“本来想倒杯水,没想到腿残了。”
刘行亮转身去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水递给我。
“残倒没残,”他说,“就是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多谢。”
刘行亮没走,站床边盯着我看。
盯了得有好几秒。我被他盯得发毛:“看什么呢?”
他笑了,那种笑,看着温柔,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你这脸,”他说,“长得也就一般啊。”
我一口水差点喷姜琦身上。
好不容易咽下去,呛得直咳嗽。
“不是,”我咳完了瞪他,“哥们,你可以质疑我人品,但不能质疑我颜值!”
刘行亮笑着,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
姜琦坐床边的椅子上,眉毛拧成一坨,能夹死苍蝇那种。
刘行亮看着他,又说:“真的很一般。你真不考虑一下我?”
“我觉得,”姜琦开口,慢条斯理的,“相对于你,我更想要刘氏集团所有股权。你要是嫁给我,嫁妆送过来,我倒是可以考虑。”
刘行亮笑出声。
他转头看我,眨眨眼:“还好你醒了。要不然我估摸着姜总会直接让我们刘氏破产。”
我:“……”
刘行亮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冲姜琦微微欠身。
“姜总,人醒了我就不打扰了。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随时恭候哦。”
说完,手抬起来,给姜琦一个飞吻。
姜琦脸黑了。
刘行亮笑着走了,门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琦坐那儿没动,过了几秒,伸手给我整理输液管。我这才注意到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到床头的架子上。
“想吃什么?”他问,“我让他们做。”
我摇摇头。
“你先告诉我,”我看着他,“你给我干哪儿来了?不会是要软禁我吧?”
姜琦没接话。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下来,两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我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手腕。包着纱布。
“你也受伤了?”我问。
他没理我。
就那么看着我。
目不转睛那种。
我被看得后背发麻。
“不是,”我往后缩了缩,“哥,你别老盯着我看行不行?我他妈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还是盯着。
“我刚才,”他说,声音不高,“在权衡一件事。”
“什么?”
“把你软禁起来,”他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脸色变了。
这话真假?他这人我摸不透,万一真干得出来……
他看着我表情,忽然笑了。
那种笑,跟他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应酬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
“不过,”他说,顿了顿,“你不是那种能关住的人。”
我没说话。
“要真把你关起来,”他往后靠了靠,目光还落在我脸上,“你那性格,”他说,“搁笼子里三天就废了。”
我还是没说话。我习惯性地抬手,想去摸左手无名指。
空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又摸了一下脖子。
还是空的。
没了。
姜琦看着我动作,没吭声。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个东西。
戒指。我的戒指。
我伸手去拿。他手一缩,我扑了个空。
我微火了。
“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我这人吧,平时看着挺好说话,跟谁都能嘻嘻哈哈。但情绪这东西,我习惯藏着。只要不碰那个点,你怎么闹都行。
一旦碰了,我也能跟你死磕。
我就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较劲。然后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看着挺有派头。他先冲姜琦点了下头:“姜总,您找我?”
姜琦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赵医生,我的家庭医生,”他跟我说,“这段时间他会在这儿,配合你恢复治疗。”
我笑了。怒极反笑那种。
“不用。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想吃什么?“他好像聋了。
“我说不用,你没听清楚?“
“医生说要吃点清淡的,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
“你他妈没听懂?“我猛地坐直,牵扯到伤腿,疼得龇牙,“我说了不用!“
他终于抬头。不急不忙,像看一只炸毛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