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仍旧没有动弹,瞳孔还是保持着针尖大小,看着少年视线未曾移开半分。
罗维亚撑着他慢慢爬起来,没忘记用超能力把他身上的血迹和内脏碎块全都清理干净。
当然,连自己背上被掌心炮撕碎的制服,也同样在白光中扭曲复原。
然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是怎么想的。
托尼和史蒂夫居然听见了他有些窘迫的笑声。
巴基也看见了他尴尬的笑脸。
“……我的老天鹅啊,明明以前在电影上看,你的掌心炮只能把别人轰飞出去来着……嗷嘶——刚才那一下可真够痛的,说实话,果然迪士尼的限制级还是太权威了,哈哈……”
三个男人的神色都有些僵硬。
恍了又恍,仿若隔世。
但随后,轻笑着彻底从巴基身上爬起来的少年就再也没说一句话。
他艰难转身,就这么坐在地上,看向了那个表情一片空白的小胡子男人。
然后伸手,去抓住了男人的小臂。
紧紧盯着他眼睛,抿着唇。
隔了好久再开口时,声音一下子就嘶哑得不成样子。
“……很有可能不是他做的,斯塔克先生。你听我说,真的很有可能不是他。”
少年没有明说是哪件事,但托尼再清楚不过。
他像是被突然叫住的大梦初醒之人那般,闻言后胸口就剧烈起伏。
然后看着少年那张像是蒙了层死灰般的阴翳、却仍旧强撑着温柔模样的脸,两眼发怔。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作何反应。
可是身体已经有了它自己的想法。
他听见自己轻嗤了声。
但那只是他自以为的。
而他脸上流露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揪心的惨笑。
“……可能?那段监控录像里拍得那么清楚了,哪里还有所谓的可能?”
托尼突然觉得身体很轻也很空,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走,还会发出空洞的呜呜声。
他双眼通红,似乎已经不能视物。
不管看见了什么,随后都会被扭曲成那条夜色中的老路。
还有那只行凶的金属手臂。
求救声,惨叫声。
鲜血,尖叫,耳鸣。
再突然闪现到那天母亲弹着钢琴唱的歌。
那样温暖温柔。
却又在下一秒,被扭曲为紧紧扼住的咽喉……
夹杂着他未曾说出口的——
我爱你们。
却又都被母亲痛苦喊着父亲名字的呼声掩盖。
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都这样了,你还要维护他们……”托尼喃喃,将近失声,“为什么?”
“——他的那段记忆有问题,就像是电影的穿帮镜头,前后有些细节是对应不上的!”
而在他满心失望,觉得难堪又难过时。
少年依旧坚定地说了下去。
那使他们两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互相覆盖。
而后同时愣了一瞬。
托尼恍神。
罗维亚抿了下唇,眼底飞快划过哀色,声音也有片刻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是他在竭力忍耐着自己哽咽的喉咙。
但他还是紧紧盯着托尼的眼睛:“那是其一。”
继续:“其二,那段监控录像也有问题,贾维斯说里面存在部分有些他也检测不出来,却确定存在的异常。
“我们暂时确定不了那是不是说明那段录像有被剪辑过,但至少还是有这个可能,而说不定你能把它查出来并恢复它。”
托尼一整个呆住。
天才的大脑虽因为巨大的打击而变得迟钝,可在听完那些后,依然不由自主地迅速运转起来。
并瞬间,分析得出并告知了他结果。
——先不论少年方才提供的论据的真假和可信度。
少年所言,都是为了告诉他一件事,并引导着他往那个方向去想。
——他的父母很可能还活着。
或者说。
还能有救。
但是……
荒唐。
荒谬。
不可能。
“……No, no. ”托尼不敢去相信,更不敢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相信,“不可能……!”
他竭尽全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笃定一些。
这样,就不会再去妄想。
不会再试图去奢求那个「不可能」。
“量子领域。”可少年的声音相当冷静,“那是一片时间混乱的地方,在里面待五个小时,外面却可能过去了五年。
“所以如果我们能通过它,就能去到任何一个时间节点。
“你知道它的,对吧?”
托尼察觉到自己的呼吸瞬间停了。
可是脑子却顺着少年的话立刻想了下去,将相关的专业知识全都调了出来。
他下意识:“Yes. 量子波动打破普朗克尺度,然后触发德式效应。但是不会有人成功后还能回来,就算有,那也只是几十亿分之一的概率。
“何况还得解决爱波罗悖论,不然永远做不到所谓的时空穿梭,因为时间只会从你身上穿过,而不是你穿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