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游月亮蹲在潮湿的巷口，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热乎乎的桔红糕团，红豆沙馅温润香甜。这是她在冥府啃了四课时网课后，最想念的人间滋味。

“所以，”她含糊不清地对着旁边那个靠在墙上、一身昂贵黑西装的男人说，“为什么配额不能多分点给寿终正寝？非要那么多意外？”

“平衡。”林嵩云说。

“死的太平静，世界会淤塞。死的太喧嚣，就是现在这样。”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巷外霓虹闪烁的嘈杂街道。

“有些同事享受死亡与杀戮的乐趣，但我们是专业人士。”他补充，目光扫过游月亮嘴角的糯米粉，“擦干净。死神要有死神的体面。”

游月亮胡乱抹了把嘴，珍惜地舔了舔手指。体面？谁在乎。

“提醒一下，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知道了，带教大人。”她权限恢复后的第一个正式引渡任务：不远处高级公寓里的金融投机客，死于突发性心源性猝死。

很简单，很安静。

砰！

小巷内突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游月亮眼前的垃圾桶，连同后面斑驳的砖墙，都向内凹出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凹陷。

塑料桶扭曲爆开，露出后面便利店货架上倾覆的饮料和店员惊恐的脸。

游月亮僵住，手里还捏着糕点盒。甜香还在鼻腔，但更强烈的是危险逼近的寒意。

“低头！”

林嵩云的声音和她自己的本能同时启动。她猛地侧扑，原先站立的地面被三道黑影掠过。

三支漆黑的短矢，深深钉入沥青路面，尾羽还在高频震颤。

攻击来自上方。

游月亮翻滚着抬头。巷子两侧低矮建筑的屋顶上，八个身影无声站立。

深灰色紧身作战服，全覆盖式黑色面具，眼睛部位是两片幽绿微光。

“死神猎人！”林嵩云的低吼被弩箭破空声淹没。他挥动着击落箭矢，“夺镰刀的死神杀手！”

一人举弩，扣动扳机射出一张瞬间展开的金属网，覆盖面积极大，朝林嵩云和游月亮当头罩下。

另外三人则从不同角度疾扑而下，速度快得拉出残影。他们手中握的是漆黑的短刀，刀刃在雨中不沾水珠，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撕裂声。

林嵩云甚至没拿出武器，只是抬手，五指在空中虚握。

那张罩下的金属网，在距离他头顶还有半米时，突然像被无形的利刃划过，整齐地断裂成数十片，哗啦落地。

同时，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三声轻响，几乎连成一声。

那三个俯冲而下的猎人，身体还在半空，脖颈处就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下一刻，头颅滚落，鲜血在雨中喷溅成扇形。尸体沉重地摔在潮湿的地面，刀刃脱手，叮当乱响。

秒杀。

干净，利落。

但林嵩云脸上没有丝毫轻松的神色，眼眸锁定了屋顶的敌人：“有锚定器，空间被锁了。”

巷子两端和上方的空气泛起涟漪，迅速固化，变成半透明的灰色屏障，彻底封死。

剩下五名猎人没有因同伴死亡而有任何波动。游月亮快速扫视他们的武器——刀、剑、长枪、链枷、双手斧。全是冷兵器，很好。

死神猎人用死神的方式狩猎死神，这是他们的骄傲，也是破绽。

游月亮快速一掷。

旋转的刀如青色飞轮，斩断右侧长枪的枪头，余势未消，切入持枪者胸膛。

同时，她的身影已随刀而至，在刀即将落地前接住，顺势下劈，将面前猎人的头盔连同头骨劈成两半。

另两人猛攻而来，游月亮突然伏低，两人小腿被斩断，惨叫着倒下。她起身瞬间，刀锋下落，青刃从下往上刺入猎人下颌，直贯颅腔。

剩下的猎人犹豫了。他们见过死神用神力战斗，见过镰刀挥舞时的死亡波纹，但从未见过这种纯粹的身体暴力，如机器般精准致命。

“她、她不用死神之力？”一个年轻猎人声音发颤。

领头的老猎人眯起眼：“那就更好。”

三人同时进攻，配合默契，封死所有闪避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