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村里升起一堆篝火。
这是若尘星人的习俗——重要的事情说完之后,要围着火堆坐一整夜,唱歌,说话,或者只是沉默地待着。
阿尘和若被安排坐在梧旁边。火光照着他们的脸,让那层淡淡的光晕显得更柔和。
那个曾被打断肋骨的母亲——她的孩子叫欣,六岁,爱唱歌。她的光晕还是暗淡的,边缘的裂纹没有消失,但比前几天亮了一点。
她看着阿尘,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问:“你们说的‘爱’,到底是什么?”
阿尘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我们想了几千年。”他说,“每个人答案不一样。我可以说我的答案,但不一定是她的。”
那母亲看着他,等着。
阿尘想了想,指向火堆。
“你看这个火。它燃烧,发光,发热。它不需要问‘我应该给谁光’,它只是发光。谁靠近它,谁就能感受到温暖。”
他指了指周围坐着的人。
“这些人坐在这里,围着火,感受到一样的温暖。但每个人感受到的,又不一样——离得近的,热一点;离得远的,暖一点。冷的时候想靠近,热的时候想退后。但火一直在那里。”
那母亲听着,光晕微微颤动。
“爱就像火。”阿尘说,“它在那里。你可以靠近,可以远离,可以感受,可以忽视。它不强迫你。但你靠近的时候,你会知道。”
若在旁边轻轻说:“而且火会传染。”
阿尘看她。
“真的。”若说,“你看这火,一点火星可以点燃另一堆火。爱也是。你心里有一点光,就能点燃别人心里的光。”
那母亲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暗淡的光晕里,有一点极微弱的光,像风中残烛。
“我……还能亮吗?”她问。
若站起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能。”她说,“你刚才问我们问题,就是因为那点光还在。死了的人,不会问问题。”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那母亲的心口。
“你看不见它,但它在那里。慢慢养,慢慢等。有一天,它会亮的。”
那母亲看着她的手,看着自己心口那点微弱的光,眼泪流下来——若尘星人很少流泪,但这一刻,她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