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带太太回家啦?”
陈靳白脚步顿了一下。
俞惜也顿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他说——
“嗯,回家了。”
俞惜垂下头,手在袖子里轻轻攥了一下。
车子驶出医院的时候,俞惜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暖烘烘的。她低头轻轻地动了动脚,蝴蝶飘飘然飞起又慢慢落下来。
陈靳白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发出轻快的节奏。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俞惜忽然开口。
“你昨晚没睡好吧?”
“还行。”
“你一直坐在椅子上。”
“椅子挺好睡的。”
俞惜转过头看他。他的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眼下的青愈发明显。
“骗子。”她说。
陈靳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学得挺快。”
俞惜没接话,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到家之后,俞惜换好鞋,“你今天不去医院吗?”
“今天轮休。”陈靳白把鞋收好,“一会想吃什么……”
话还没说完,俞惜拉着陈靳白往卧室走。
感受到阻力,俞惜停在步子,回头看向他。
陈靳白挑了挑眉,嘴角含笑。
俞惜慢慢红了脸,手垂下去,指尖蹭过自己的衣摆,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陈靳白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低着头,耳朵尖红透了,从耳垂一直漫到耳尖,像不小心在画上洇开的胭脂。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藏着一丝笑意。
“没怎么。”俞惜把他往床边推,“你去睡觉。”
“我不困。”陈靳白转身看她,“值夜班习惯了。”
“你昨晚一夜没睡。”她仰起头看他。
陈靳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屋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他眼底的炙热毫不掩饰,有些烫。俞惜想躲,却被他扶住脖颈。掌心贴着她的侧颈,指尖没入发间。不重,只是轻轻扶着。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躲什么?”声音很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没躲。”她垂眸。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体温高一点,贴在她颈侧,像一小片暖炉。心跳从胸腔里一路往上涌,涌到耳朵,涌到脸颊,涌到他掌心贴着的那块皮肤底下。
脉搏在那里跳,一下一下地,藏不住。
陈靳白静静等着,拇指在她耳后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修复台上蹭掉一笔多余的墨。俞惜不禁畏缩一下。
“你的脉搏,”他说,“跳得很快。”
她轻轻“嗯”了声。
陈靳白轻笑,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惜惜,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吻你,你……你愿意吗?”他低头贴着俞惜,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俞惜垂着眼,睫毛轻轻发抖。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很近,近到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手垂在身侧,指尖攥着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你——”她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闭眼睛。”
陈靳白愣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柔和下来,闭上眼睛。她踮起脚,轻轻落在他的唇角,擦过嘴角的边缘,胭脂落在画纸上,洇开一片红。
脚跟碰到地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俞惜退了半步,低下头,现在不仅是耳朵了,她感觉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陈靳白睁开眼睛,“惜惜。”
她没抬头。
陈靳白向前半步,指尖抵在她下巴,轻轻往上抬。俞惜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眼睛还垂着,睫毛湿了一小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洇出来的。
“看着我。”他说。
“刚才,”他说,“你亲的是这里。”他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凉凉的,像薄荷。
“我教你,亲哪里才对。”
他低下头,唇落在她的眉心,然后往下,落在鼻尖。再往下——停在她嘴唇上方一寸的地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
“这里。”他低声耳语。
就在心跳空的那一拍,他的唇落下来,贴着她细细地吮。
睫毛颤了一下,扫过他的颧骨,俞惜闭上眼睛。她的手还攥着衣摆,指节慢慢松开,又攥紧。她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她已经闭上了,但脑子里全是乱的。
过了几秒,或者过了很久,她感觉他的手从她腕骨上松开,滑下来,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衣摆上掰开,然后握住,十指交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