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败感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她死死盯着止水那双转动的三勾玉写轮眼。
「好想要开眼。」
心底的焦灼几乎要将她吞噬,可不服输的意志依旧在胸腔里灼烧,不肯有半分退让。
就在她再次仓促结印,查克拉再度失控溃散的刹那,一段陌生的记忆毫无征兆地冲破脑海,猝不及防地将她裹挟其中。
视野被漫天硝烟所占据,那是全然陌生的战国景象,与此刻平静的忍校截然不同。
立于硝烟之上的,是一位身着宇智波族服的男子,绀色的衣袍沾染着风尘,利落硬挺的黑色长发衬得他面容冷峻凌厉。
这是,谁的记忆。
男子低沉的嗓音穿透时空的壁垒,一字一句落在心底:“火遁不是强行催动,查克拉的流转要与呼吸同频,顺着脉络,引起星火即可。”
那位男子缓慢却精准地纠正每一个印式,动作耐心,与他冷峻的外表截然不同,那熟悉的宇智波族徽,在战火纷飞的背景里,格外醒目。
这段记忆太过真实,真实到他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可千歲的心头却翻涌起浓烈的疑惑。
她从未见过这个冷峻的宇智波男子,更不曾有过这般被人亲手教导火遁的经历,可记忆里的触感、声音、甚至他衣袍的纹路,都清晰得如同昨日亲历。
是幻觉?是梦境?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未知联结?
来不及细想,止水的攻势已然逼近,千歲猛地从这段突兀的记忆中回神,眼底的迷茫与疑惑交织,却下意识顺着脑海里残存的指引,放缓呼吸,调整紊乱的查克拉,指尖缓缓结印。
不再急于求成,不再强行催动,而是循着那陌生的指引,让查克拉与呼吸同步。
“火遁·豪火球之术”
微弱的查克拉从丹田升起,顺着脉络汇聚喉咙,没有磅礴的声势,只有一簇小小成型的火苗,自她的唇间地跃动起来。
火苗浅淡纤细,小小的一团,全然没有宇智波火遁惯有的霸道。
却实实在在,挣脱了过往的生疏与失败,成功燃起了属于她的第一簇火遁火焰。
“我成功了…”
那簇小巧得近乎看不见的火苗尚未熄灭,止水原本游刃有余的神情里,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切的讶异,随即是压不住的赞许。
他收了即将递出的攻势,身形稳稳立定,目光落在那点浅淡火光上,没有丝毫轻视,反倒带着几分认真的欣赏——他清楚千歲对火遁的生疏,更明白这一簇小火,对她而言有多不易。
周围此起彼伏的质疑声,也在那簇火苗燃起的瞬间,突兀地顿了半拍。
“……真的用出来了。”
“虽然很小,但那确实是火遁查克拉的气息。”
“之前连成型都做不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先前嘲讽与怀疑的语调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声的惊讶。
不少人盯着那团微弱却稳定燃烧的小火,再看向她紧绷却不肯低头的侧脸,目光里的轻视悄悄褪去了几分。
即便依旧没有宇智波标志性的磅礴火焰,可从屡次失败到硬生生凝聚出查克拉火焰,这份咬牙坚持的韧劲,已然让围观者收起了随口的嘲讽。
人群中的议论渐渐变了风向,不再是全然的质疑,多了些复杂的认可。
止水望着被焰光映得眼睫微亮的千歲,没有多说一句话,却以认真应对的姿态,无声替她认可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
由里香的掌声打破了现场几乎沉寂的氛围,随着一人的掌声,围观的学生也开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此次比试,胜者,宇智波千歲!”
和真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热血的结果。
千歲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浑身脱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四肢都泛起酸软,方才强撑的战意与意志瞬间抽离,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一侧软倒下去。
下一秒,一道身影快如残影,瞬身术悄无声息展开,止水几乎在她倾倒的瞬间伸手稳稳扶住了她单薄的肩背,将人揽在臂弯间,力道轻柔却稳妥,全然没了方才对战时的凌厉锋芒。
“千歲?”
他垂眸查看千歲的状况,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呼吸却微微一滞。
千歲原本闭着的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澄澈的眸底,已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红色,一枚勾玉在眼底缓缓转动,虽稚嫩单薄,却真切地昭示着她的写轮眼,在此刻终于觉醒。
“我终于用出火遁了,你看我厉害吧?”
千歲刚回过神,立刻仰起脸朝止水邀功,像只好不容易抓住鲤鱼的小猫。
“嗯,成功了哦。”止水忍不住弯眼打趣,“照这个势头,千歲很快就要超过我了。”
“止水……”
“怎么啦?”
她愣了愣,才低头注意到自己的膝盖,一道被苦无划开的不浅的伤口正渗着血,瞬间小脸一白,
“我膝盖流血了,我不会快死了吧。”
止水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吓唬她:
“唔,有可能,说不定再过几秒就没法呼吸了。”
“什么??和真老师!和真老师!救命!我快要不行了!”
千歲当场急得手忙脚乱,转头就慌慌张张四处找人。
“真是服了你了。”
和真无奈地走过来,掏出绷带蹲下身,一边包扎一边叹气:
“刚才还觉得你有点成长了,结果还是老样子。”
“好疼啊。”千歲现在才感受到伤口的疼痛感。
“好了别乱动,不然明天就带你去截肢。”和真继续吓唬她。
千歲不说话了,忍着酒精的痛感乖乖的让和真给自己包扎。
人群边缘,刚入学的一年生宇智波鼬安静地站在那里,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比试。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表情依旧沉静,只是目光比平时多了几分专注。
场内的喧闹、旁人的议论都像隔了一层,他眼里只有方才那场认真到近乎执拗的战斗——少女一次次失败却不肯放弃,直到火球燃起,直到一勾玉写轮眼在她眼底悄然睁开。
直到比试结束,喧闹变成轻松的笑闹。
止水扶着千歲,两人说话间带着轻松的打趣;
千歲慌慌张张喊老师,和真老师无奈又纵容地替她包扎,几个人凑在一起,气氛明快又温暖。
鼬静静望着这一幕。
平日里在宇智波富岳的教育下,他见多了宇智波的骄傲、严苛与力量,却很少见到这样鲜活日常的光景。
止水始终从容温和,即便认真对战也藏着温柔;千歲明明实力尚浅,却凭着一股韧劲开了眼,下一秒又为一点小伤口慌得手足无措,可爱又真实。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轻松又安稳。
鼬微微侧目,目光在两人身上稍作停留,心里第一次清晰地被这副画面吸引——原来同族之间,也可以是这样轻松、温暖、充满烟火气的模样。
平日里总是冷淡紧绷的眉眼,此刻稍稍舒展了些许,不再是习惯性的严肃。
他看着千歲凑在止水身边叽叽喳喳,又慌慌张张找老师包扎,原本没什么波澜的脸上,嘴角极轻、极淡地动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却让整个人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点不易发现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