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想在今日之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沙漠上白天温度高的像是能热死人,而晚上恨不得冷得能将人冻死,夜风刮过叶想的面庞,原本还带着伤的身板自然有些扛不住,不过走了一天,好像体内压制内息的毒药去了几分,叶想勉强能调动经脉中的内力抗寒。
被小心放在一旁的柳糕还是昏迷不醒,幸而此处是个凹进去的避风港,叶想将柳糕放在最里面的地方,自己独身坐在洞口,一边帮着挡下风沙一边默默运行着藏剑独门内功问水诀凝心定神。
叶想也不知道自己是真入定了还是饿晕过去了,反正等他再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看着照进来的烈日,叶想从自己怀中掏出面饼,又吃下一小块补充体力,水他用得很节俭,昨日一天都没碰到能补充水的地方,所以晃了晃剩下的半袋水,叶想也只轻抿一口润了润唇,随后才收拾起随身的东西,瘸着腿将柳糕一点点挪到洞外,“我们出发啦。”叶想轻轻地对背上毫无知觉的柳糕说了一声,这才杵着木棍继续上路了。
真奇怪,他原本也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人,但是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反倒是话多了起来,他也不在乎柳糕能不能回答,他只是想着,这样说一句,万一柳糕正好听到了呢?
看着头顶烈日的方向,叶想拿柳糕外袍上多余的布料给两人罩住头,小翎说过,女娘都是爱漂亮的,昨日他没什么防备,方才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上好像有什么白色的皮屑,仔细一模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太阳晒得蜕皮了,他是男孩子,遮住头顶不让暑气入侵就可以了,柳糕也是个爱美的女娘,可不能跟他一般被晒蜕皮了。
今日的沙漠相比较前两日看见的景象竟然多了几分绿意,偶尔能路过一两颗被晒得不成样子的灌木或是草丛,戈壁山也多了起来,不再是昨日那样的荒芜,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年岁不大的骆驼。
叶想轻微甩了一下头,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睁眼才发现那小骆驼还在慢慢靠近自己,叶想的心中狂喜,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粮食吗?他看着那头用信任的眼睛看着他的小骆驼,叶想慢慢抽出了腰间属于柳糕的长刀。
小骆驼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杀,它开心地靠近叶想,它的主人自幼就陪着它和母亲一起,身上也有这样浓烈的汗味,淡淡的咸味和一丝血腥气味,它有些疑惑,为什么主人变得有些矮小了,三天前,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风暴,它跟主人和母亲失散了,它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叶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叶想的手心。
叶想原本握紧长刀的手犹豫了几分,可是他已经撑不下去了,柳糕留下的面饼并没有多少,他即使吃的很节俭,本就少少的面饼现在也没剩几块,本来他还想着给柳糕留两块,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再找不到食物,就连他也要饿死了,比较幸运的是昨日他看着动物留下的痕迹找到了一处水源,虽然没有等来动物,但是他将自己灌了个水饱,还顺道梳洗一番,灌满水囊后也给柳糕也洗了脸和手。
叶想抚摸着小骆驼粗粝的皮毛,将眼睛一闭,正打算痛下杀手时,小骆驼温热的舌头拂过他的手掌,它是那样信任着他,叶想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自己和柳糕,它应该也是不小心走丢了吧?这也还是个孩子呢,如果他今日将它杀死,那它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家人了,紧握的长刀再次被松开,叶想拍了拍小骆驼的头,道:“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要改变想法了。”
小骆驼不明所以,它看着叶想背着背上的人继续往前走,想也不想得就跟了上去,就像是失散之前跟着母亲一样。
叶想驱赶了它几次,它都执着得咬着柳糕的衣物跟了上来,叶想心道:应当是跟家人失散了怕再次被丢下,这才黏人的紧,反正它也不吃人的食物,饿了也会找吃的,随它去吧,说不准它跟久了自己就厌烦了,到时候自然会离去。
这样想着,叶想就默许了小骆驼的跟随,待到面饼真的吃完之后,背上的柳糕依旧还在昏迷,可是让叶想感到奇怪的是,柳糕这么多天不吃不喝也就是嘴巴偶尔会干裂,面色倒是红润如常,其余并未见什么异常,包括体重,不过叶想暗道这也是好事,起码不用担心人突然暴瘦没办法跟柳伯伯和杨婶婶交代了。
叶想现在已经学会苦中作乐了,走了三天都没见到一个人,再学不会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叶想怀疑自己早晚要精神错乱,又一次风沙,叶想带着柳糕躲在小骆驼身后安然度过,小骆驼的体型虽然挡不了多少沙子,但是两人一兽就这么蜷着也能安然渡过去。
这次风沙之后,小骆驼突然示意离队了,叶想原本还没发现,直到小骆驼见叶想没跟上来,干脆小跑过去咬住叶想的衣袖,示意叶想跟它走。
叶想不知道它想做什么,但是都说动物有灵,相信它又何妨?抱着这样的心态,叶想任由小骆驼将他拽到了一小片绿植面前,小骆驼对着面前的绿植大快朵颐,叶想迟疑着伸手想去摘那些脆嫩的叶子,一时不查被绿植上的刺扎伤了手,叶想立马缩回手吹了吹,看着面前吃得正香的小骆驼,叶想坐在一旁苦笑一声,小心的扶了一下背后的柳糕道:“我还以为它是显灵了,没想到是饿了,粟粟你这样晕着也挺好的,起码不用担心被饿死。”
等小骆驼吃饱了之后又站起来看着叶想,叶想也歇够了,喝过水之后踉跄着用木棍支撑起身体,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之后才选择继续往前走,不想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自己又被拽住了,叶想疑惑地低下头。
小骆驼疑惑地看着叶想,随后在被它啃光绿叶的绿植下边刨了几下,露出了下方的根茎,叶想也有几分看不懂它的行为,小骆驼刨了几下后就看着叶想。难道是想让自己帮它刨开吗?叶想不解,但是刨开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多少力气,叶想顺应小骆驼之前刨开的痕迹用木棍接着往下挖去。
木棍碰到了什么东西,叶想有些疑惑,干脆伸手下去拽,手碰到的第一感觉是什么木头一般,叶想心下一动,将柳糕安放在一旁,随后顶着烈日奋力将旁边的沙土刨开,露出地下粗壮的根茎,叶想用刀慢慢割开那些根茎,取出一小段后瘫坐在地上,待休息够了,叶想用刀削去根上的外皮,露出了淡白色的内芯,那芯子散发着一股清甜气息,既然骆驼吃了没事,那根茎相比也是能吃的。
叶想不再犹豫,狠狠咬下一大口,清甜的汁液流入喉间,这东西的口感有些像是甘蔗,叶想边皱眉边嚼着,剩下残渣的粗粝让叶想实在咽不下去,干脆嚼干其中的汁液后干脆吐了出来,甜味大大满足了叶想的味蕾,他恢复完力气之后,又刨出了许多像是长满了藤蔓的细山药一样的根带在身上,这会儿太阳也不再毒辣,叶想拍了拍小骆驼的脑袋,示意要走了。
随后两人一兽便接着往前方走去,又走了多久,叶想已经不记得了,累了就随意削些根来吃,渴了就喝水,小骆驼会定时带叶想去到一处水源,所以他现在不缺水,而今天光微亮就开始走路,太阳热烈时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歇息,等到太阳也累了才带着柳糕继续走,在这样的环境下,叶想日日不停练习着问水诀,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日,叶想带着柳糕和小骆驼躲在一处山体夹缝中看着漫天的黄沙,他突然明悟了一缕剑意。
藏剑山庄的问水诀可参透不同的剑意,一般教授的方向都是四季剑意,正好也符合藏剑山庄的四季剑法,领悟到剑意之后就能进阶修行山居剑意,但是叶想的亲传师父是这一代藏剑山庄不出世的天才叶英,他教授弟子事无巨细,自己有什么体悟就告诉弟子自己的感受,所以叶想此刻不由得想起了师父的教诲,他终于领悟到什么叫做剑意,师父平日讲述的山居剑意又是什么意思,原来这就是山势厚重吗?叶想在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