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马夫人急忙开口:“县主,你方才是何意?难道真的要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杀了王妃吗?”
“我杀了她又如何?”斐玉容扫了他们一眼,笑得极为危险,“不只是她,还有你们,胆敢反抗本县主之人,本县主一个都不会留下,在这种时候你们不该考虑其他人,而是应该想想怎么才能活命。”
此话不假,现在的情况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哪里还有空去管别人?
其实他们看起来斐玉容动了杀心,沈清梨非常危险,实则斐玉容连沈清梨的皮毛都伤不到,那点力气想杀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与此同时,一群端王府的府兵将战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然而就在他们自以为将战王府控制住的时候,玄影卫无声无息的将他们尽数解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端王不是没有提防玄影卫,只是他觉得,在这种时刻斐衍之必然优先选择自保,玄影卫只听从他一人的命令,眼下断不会轻举妄动。
此刻太极殿已经被端王全权控制,他自信的坐在龙椅上,看着被他的亲兵压制住的斐景怀眼里尽是得意的笑。
“三弟,你输了,没有九弟这把利刃,你根本守不住你的江山。”
端王骄傲的向斐景怀炫耀自己的战绩,不过短短半日的功夫,他便直逼太极殿,将皇城紧紧攥在手中,改朝换代不过是时间问题。
都说他软弱无能,在夺嫡之争中第一个被淘汰,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不是太后力保,加上斐景怀留他一命,他早就死了。
可他就是偏偏不信邪,他们都觉得他懦弱,觉得他实力不够,那他就要做人上人,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将他们所有人碾碎。
这一刻的端王别提多畅快了,多年心结一扫而尽,只剩下满脸按都按不住的得意。
然而斐景怀只是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的炫耀根本不在意,也丝毫没有成为阶下囚的狼狈与慌乱,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太后感到不妙,虽说斐景怀一向心思深沉,但不至于连皇城被攻克,自己被人钳制都没有半分动静。
这沉默倒像是他故意纵着这场逼宫,等着看她和端王把戏唱足,再一并收网。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行动。”太后有些着急的催促道,希望端王早早动手,莫要耽误时间,谁也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现在这情况看来,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可端王却不以为然,冷笑道:“斐衍之都没兵权了,而他也被我拿下,偌大皇城还不是听我一人命令,还怕什么?母后,您就是操心太过,放心,马上就会传来斐衍之身亡的消息,到了那时,您会发现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见他如此自信,太后脸色难看,她倒是希望真如他所言,可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斐景怀冷静的不像话,总觉得在憋什么坏,以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行动为妙。
太极殿就他们几人,眼下端王已经放纵自我,兴奋的跟斐景怀炫耀,太后只能寄托于旁人,于是便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陆照君。
作为她的亲侄女,除了端王她最信任的人便是陆照君,而现在陆照君也站在他们一边,妄图用蛊虫操控斐景怀,让他亲自下诏书传位给端王。
太后不想等了,便开口道:“还不动手?”
得她命令,陆照君神色如常,缓步走向斐景怀,一只蛊虫渐渐爬上她指尖。
就在这时,传信之人正好赶来。
见状,端王立即起身,笑着问:“如何?他死了吗?”
为防斐衍之坏事,也想报多年仇怨,端王趁此机会派人暗下杀手,妄图直接解决掉斐衍之这个麻烦。
传信之人刚要开口,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电光火石间便毫不设防的刺穿了他的额头,箭尾兀自震颤,人已僵直倒地。
接着,就看到战王带着兵马涌入,端王瞬间脸色大变,立马动身拿剑横在斐景怀脖子上,想要威胁斐衍之,哪知斐景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转头看向一旁容颜大变的太后,笑着说:“母后,你输了。”
此话一出,太后这才意识到她被这两兄弟联合给戏耍了,什么病危在床,什么功高震主,不过都是他们放出的烟雾弹用来麻痹他们而言,而他们也确实信了,才会满盘尽输。
端王不相信自己会输,更不信唾手可夺的皇位又拱手让人,他紧握手中长剑,朝着斐景怀的脖子又逼近了几分,咬牙道:“斐衍之,你若不立即自尽于此,我便杀了他!”
斐衍之缓缓拉开弓弦,嘴角噙着一丝懒散的笑意:“你猜,是你的剑够快,还是我的箭,够准?”
话音刚落,一只毒虫悄无声息的爬上了端王的脖子,在他正要动怒时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释放出剧毒,剧痛让他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望向陆照君。
哪知陆照君竟反手就是一掌将他逼退,同时跪倒在斐景怀面前,“陛下,他已中毒,无力回天。”
端王踉跄后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颓然到底。
看到这一幕,太后崩溃的扑过去,将端王紧紧搂在怀里,眼睁睁看着她的亲生儿子在她怀中咽气。
“不,不,弘儿,不要……”太后痛哭起来,声音颤抖又凄厉,这一次她输的凄惨,自以为掌控了时局,实则一直都被斐景怀算计。
难怪这么多年来他虽忌惮斐衍之却从不曾动过手,原来是在等今日。
哭着哭着,她大笑起来,怒目瞪向陆照君,恶狠狠的质问:“你为何背叛哀家,没有哀家,你何来的今日?”
比起自己的失败,太后更不能接受至亲之人的背叛,那可是她一手提拔的亲侄女,她怎么能欺骗背叛自己?
可她却忘了,一个连养育自己成人的师父都能背刺的人,又如何不会背叛她呢?比起那几十年的情谊,他们不过才相认两载罢了。
“为什么?明明是您一直逼迫我,我哪里知道您竟是要逼宫谋反,这种株连九族的事,我可不敢……”陆照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真的是被太后欺骗,看到她这副样子,太后痛苦的闭上眼睛,“好,很好……”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斐景怀,眼中只剩浓烈的恨意,“是哀家输了。”
斐景怀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居高临下的看着本该雍容华贵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妇人,颇为不解的问:“母后为何要背叛朕,明明你可以一直做高高在上的太后,三哥也可一生无忧的。”
“为何背叛?我本就输给了你母亲,我的儿子难道还不能赢一回吗?”
“可他赢不了。”斐景怀平静的开口,太后却笑了,“是啊,他赢不了,赢不了你们,可你当真能安然无忧的稳坐帝位吗?”
说这话的时候,太后故意看了眼斐衍之,大有挑唆之意,斐景怀眸色微沉,立即命令道:“将她带下去!”
随即太后被人押走,斐景怀看着匆忙赶来救驾的斐衍之,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他一起开始收拾残局。
而另一边,斐玉容已然动了杀心,根本顾不上他人阻挠,可就在这时,有禁卫军突然闯入,焦急的开口:“不好了县主,王爷他,他兵败了……”
“你说什么?”斐玉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不可能,父王已经占领皇城幽禁景帝,他怎么可能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斐玉容怒吼道,注意力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吸引,却不知沈清梨悄无声息的出手,虽说禁卫军统领已经反应极快,第一时间躲避,依旧被她一掌拍中左肩,身体猛地被击退。
转眼间,斐玉容脆弱的脖子已经被沈清梨握在手中。
处境突然颠倒令斐玉容震惊,她错愕的看着面前神色转变的沈清梨,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触目惊心的可怕。
沈清梨浑身释放出了冰冷的杀气,即便身体受创,可对方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抵挡?
“你……”斐玉容刚张嘴,沈清梨手中一用力,只听到“咔嚓”一声,斐玉容脸色一白,双目还来不及闭上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禁卫军统领都来不及上前保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清梨像是丢掉一块破抹布一般将斐玉容丢在一旁。
现场一片死寂,无一人敢出声,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沈清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有些人甚至在心里暗叹,不愧是战王的夫人,行事风格简直跟他如出一辙。
禁卫军统领抹去嘴角的鲜血,开始认真审视面前的女子,这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厉害,切不敢掉以轻心。
“赵统领,端王兵败,你难道还要继续吗?”
沈清梨眸色淡淡的看向他,笑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