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棠头皮发麻,思索片刻后,硬着头皮仰起脸,把自己的嘴巴摆在最亮眼的角度。
谁还没个发红发肿的嘴啊?
天知道哪个傻叉先咬人的,还咬住就不放了,她为了自保不得不发起反攻,于是才有了当前两败俱伤的一幕。
也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她才知道原来如鬣狗般互相撕咬也是亲吻的一种……
真是汹涌暴烈的“爱意”啊。
原来大家至死都渴望的是这个?
柳棠摸摸嘴巴打了个哆嗦,有点心理阴影了。
不过说起来,顾珩喝了那么多酒,嘴里居然还清清爽爽,还挺神奇。
所幸初吻虽然惨烈,却并不膈应。
脑海里思绪万千,实际上只过去了短短一瞬间,柳棠弱弱地回应道:“那是我会错意了,这匕首我都擦干净了,您收好~”
顾珩接过匕首,随手把玩了一下,紧接着目光如她所愿,落在了她微微撅起的唇上。
顾珩动作为之一顿,紧接着想到了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置信。
柳棠就目光幽怨地看着他,明晃晃地暗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沉默。
还是沉默。
诡异的静寂之中,初砚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下意识抬眼,却迎上了自家公子看过来的视线,是要他发表意见的意思。
初砚动作一滞,觉得情况有些棘手。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旁边忿忿不平的柳棠,心说世上怎会有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事实上真要他说的话,一张微肿的嘴真判断不出什么,尤其对方还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人。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咬了别人之后,又做贼心虚地给自己也布置上一模一样的伤口?
初砚有些阴暗地想着。
虽然他亲眼所见,自家公子在人家脖颈处来回辗转,但到底在干什么他谁也说不准,或许是这女人故意把公子按在那里,而公子呼吸不畅,自然要找挣扎着寻方便呼吸的地方,这才呈现出了那样一幕……
至于柳棠脖子上的微红痕迹,想必是她平日娇生惯养,过于细皮嫩肉,所以才会轻轻一碰就留下印子。
“……”
想到这里,初砚很想自我嘲讽式的笑笑。
他这几年在京都还真学到了些颠倒黑白的功夫。
他瘫着脸,诚实地冲自家公子点了点头。
自欺欺人不是什么好习惯,柳棠固然动机不纯十分无耻,可不吃解药,凭着本能会做出些什么事,想来是个男人都清楚。
他忽然又想起柳棠身上完好无损,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不算多,而自家公子却连腰带都快散了,不由十分无语,也生出了些疑惑。
他警告自己不要多想,等了片刻,见自家公子没有别的吩咐了,便默默退出房间。
柳棠目送初砚离开,为他的识相感到满意。幸好不是那种睁眼说瞎话的恶仆。
顾珩只一只肩膀倚在墙上,支着腿侧着身子,手指抚在自己发红发热的唇上,看着虚空的一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阳光从背后的窗子撒进来,为他镀上一层金光,莫名就显得他十分威严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珩既不看柳棠,也不说话,一股难言的气氛逐渐扩散。
沉寂中,柳棠难免心中惴惴,有些紧张起来。
这种等待别人发话的滋味不好受,她真想吼一嗓子,让他要杀要剐赶快。可她没敢轻易开口。
这时,顾珩俶尔抬眼,柳棠顿时整颗心也跟着提起来。
她巴巴地望着顾珩,只听他道:“你还有什么说的?”
柳棠被问得一时有些恍惚。
难道刚才初砚点头的意思,不是在肯定她的话,而是某种指控信号,意思是说她确实对顾珩做了大逆不道的事?
把主仆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柳棠挣扎一番道:“说什么?”
“非要我点明?”
柳棠:“?”
你不点明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是死是活明说呗。
柳棠克制着情绪,小心谨慎道:“小人愚笨,不太明白公子的意思……”
顾珩眼睛微眯,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柳棠额上水润见汗了,才幽幽道:“你既敢伤我,想是已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柳棠脑子转不过来,懵道,“我伤了公子?”
“不如赏你一顿鞭子?”顾珩并不答话,认真分析道,“就用那种细细的软鞭,抽在身上便是皮开肉绽,也断不会伤筋动骨,虽然看着吓人了些,但恢复得快,不会妨碍你平时做事。”
“……”柳棠磨了磨后槽牙,在心里骂他有病。
“不是,公子,我不明白,我何时伤到公子了?小人在下面的时候连匕首都没敢碰,怎么会伤到公子呢?”
在下面的时候?
真是糟糕的用词,就非得如此强调么?
顾珩支肘在膝盖上,敛下眼皮,轻轻用指腹碾了碾下唇,想到了什么,神情中浅淡的戏谑感收敛起来,微微出着神。
他不说话,柳棠便只好自己揣摩,此刻见他动作,看看看着,突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十分无语。
什么啊!
亲嘴这种事情,就算是亲肿了,也算不上故意伤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