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了,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苏继笙记得自己只在参加超度仪式的时候才听过这话。
“神经病。”
周围的人还在笑个不停,苏继笙白他一眼,径直离开了。
平时放学都是两人乘一辆车回家,但是当天,苏继笙却没有跟他一起回来,陈勉见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嘴。
夜晚,何栗缩在被窝里写“罪名清单”,这是他给自己的空白书起的名字,觉得这样叫十分霸气。
[苏继笙欺负同学!都把人揍地上了!]
想了想,他补充道:[附:没有亲眼看到,不一定是他本人揍的,但他一定旁观了,请阎王大人酌情处置。]
将近十二点,夜深人静,屋外有风吹落叶的声音,这是繁忙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属于自己的时间,对于保镖来说却不是。
晚上是最容易出事的,保镖们需要轮流值班。
何栗趴在窗台边赏月,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笔尖在书本上轻点。
他突然听到了别墅大门开锁的声音。
戒备心顿起,何栗悄悄摸索出去,顺着走廊走到大厅,身体半蹲着贴在墙壁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大门的方向。
门被打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原地站了会儿,没有进来。
“是谁?”何栗轻声问。
片刻之后,那人回复:“谋财害命的。”
是熟悉的声音,苏继笙背着月光,何栗没有看清他的脸,但苏继笙却是清清楚楚看到了何栗。
这人半鞠着身子,从阴影处谨慎地探出半个头,客房准备的睡衣不符合他的身材,领口处露了一半锁骨和大片皮肤,肤色很白,白得像鬼。
与此同时,苏继笙闻到了空气中隐隐飘着的香灰的味道。
“你是鬼吗,到处飘的都是你。”
苏继笙怼他,反手关上门。
没了月光之后,室内漆黑一片,声音从身前不远处响起,何栗这才惊觉苏继笙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
何栗脊背发毛,想到自己把他当成小偷,心虚地开口:“原来是你啊,这么这么晚才回来。”
挺奇怪的,眼睛习惯了之后,即使没有光,两个人也能在黑暗中看到对方。
“在我家把我当小偷,你觉不觉得奇怪。”
苏继笙语气疲惫,绕过何栗往楼梯上走,两人擦肩而过时,何栗突然嗅了嗅鼻子,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分外明显。
苏继笙脚步顿住,戒备地回头。
何栗像是在自言自语:“有血的味道,你……”
他想说你去打人了吗,话绕了一圈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变成了:“你受伤了吗?”
无人回复,苏继笙扶着扶手独自上了楼,何栗看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脚步像是站不稳似的。
第二天一早,过了吃饭的时间苏继笙还没下楼,何栗对着台阶处张望半天,犹豫着要不要到他门前喊他一声。
虽然这活儿不归他管,但万一自己能通过这番对话又掌握什么信息,比如知道苏继笙以及苏家人的其他“恶行”之类的。
心有灵犀一样,苏继笙这时候从台阶上下来,何栗看他一眼就迅速回过头,心虚地埋头吃自己的饭。
苏继笙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穿着宽松的外套,头发打理的也没往日精致了,走到位置上开始吃饭,从始至终没开口。
何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外面等他,外面的气氛可比屋内的强太多了,至少他能跟陈勉这个正常人聊天解闷。
没来得及出别墅的门,何栗在玄关听到外面传来争执的声音,推开门发现苏继笙的二哥苏挽澜正拎着陈勉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骂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