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风声随着半敞的车窗隐隐飘入,马车内气氛却透着几分诡谲。
少女坐在马车尾部的床榻上,被靠着墙面盘腿而坐,而另一道身影则是坐于她下方的软榻。
两人周身灵力漫出,青色和蓝色交缠又汇作一团,最后化作少女的青全流入少女身体里,少女似是有感,身子很轻地抖了下。
宋长青盯着这幕,心绪不宁。
明明他们两个身体没接触,可莫名有种将他隔绝在外的感觉,或是难受或是别的都与他无关。
许久后,少女颤着眼睫睁开眼,江照妄则像是半虚脱般仰头倒向墙,唇角高扬喉间不断地吞咽,气息紊乱。
有种说不出的色气。
宋长青心底的怪异感更甚,几乎是忍不住想问出来。
少女在舟车劳顿几日后,面色愈来愈白,江照妄提议说疗伤,但她显然是不愿的,甚至连他都出口劝,最后被江照妄强迫疗伤。
但宋长青没想到他们疗伤是如此,他从未见过这种功法。
“泠师妹,你好些了么?”
上官泠从那股轻微的舒适里缓过几分,抬眼便对上一双狐疑的黑眸,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莫名的心虚浮上心头,她像是无意般看向窗口点头:“我好多了,宋师兄,我们到哪里了?”
“快到人界了,应该还需十日便能到青楝城。”宋长青见江照妄似是才缓过来,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不由得好奇地问:“泠师妹,你们这功法是什么,我为何从未听说过。”
“这,这是参商锁,应该是上古秘法?”
少女磕磕绊绊和他解释,宋长青眼底的狐疑更甚,他也没听说过。
江照妄心情愉悦地睨着宋长青,懒懒地问:“宋道友,你莫不是也想练。”
宋长青回过神来,扭头看向江照妄,在窥见他眼底的目中无人时表情微妙。
“这倒没有,只是江道友看起来似乎很吃力。”
上官泠闻言下意识看向江照妄,入目便是他额角的薄汗,他胸口处还在略显急促地起伏着,她微不可察地咬了下唇。
这个功法果然是对他无益的。
江照妄闻言意味不明地垂下眸,摩挲着指腹,几秒后看向床榻的人。
少女掩饰仍是漏出担忧的目光落在他眼底,他轻轻磨着牙,“是有些吃力。”
得抑制住不碰她。
那股将他隔绝在外的感觉又来了,宋长青眸光一暗,声音大了几分,“如此还是不要多练为好,怕是有什么隐患。”
他顿了下,“不过等到了北冥之谷,寻得箬灵草泠师妹便能好了。”
上官泠微微一怔,目光从江照妄身上移到宋长青身上。
他们从东海之渊离开已经好几日,这几日里她也得知,宋长青和妙渺此次进堙山都得了许多罕见的宝物。
尤其是宋长青,连根骨都得到了淬炼。
真不愧是有运气加成的。
她和小师兄,应该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
想到这里,她语气里不自觉带上几分期翼,“宋师兄,你觉得我们这次能寻见吗?”
宋长青不知她为何,但心底仍旧欣喜,连着点头:“我觉得肯定能。”
少女眸光陡然泛亮,连着素白的脸也变得摄人心魂。
江照妄眼底的愉悦瞬间消散,只剩深不见底的漆黑,他侧过头望着那张盈满喜色的脸。
箬灵草是她的希望,她又寄希望于会让她失望的东西上。
北冥之谷注定去不到。
他起身走向车窗,半敞着的车窗因有结界只拂过微风,外面是一片苍凉的沙地。
江照妄曲起中指一弹,几乎是下一秒,马车轱辘落地,碾过尘地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又缓缓停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人都下意识看向窗前的人,只见对方将马车门打开,一跃而下。
上官泠连忙下榻,着急地问:“小师兄,怎么了?”
江照妄微抬起下巴望向马车中,“我要去寻个东西,你们在此地等我。”
上官泠追到车门道:“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不必,很快回来。”江照妄用灵力将少女推回,看向她身后的宋长青,“宋道友,你想必能护住她。”
“自然。”宋长青立即道,分明他在高处,下方那双凤眸却隐隐透出几分蔑意。
在他想看清之时,对方脚尖朝着地面一点,整个人飞身跃向侧边的黄沙之中,只几个瞬间便消失在视野中。
上官泠瞧见身影消失,怔怔地又走回马车里,坐到车窗下的软榻处,扭头看向外边的沙地。
宋长青见状,将打开的马车门合上,也走到她的身侧,这是自沧江城后,他们又一次离得这么近。
“泠师妹,”他轻声开口。
“宋师兄,你上次说的根骨淬炼是怎么一回事呀?”上官泠定了定心神,问起宋长青只随口带过的话。
宋长青转瞬便猜出她的想法,低声道:“泠师妹,那个是堙山主人给我淬炼的,我也不知道法诀,但他说得是男身,且需身处灵力充沛之地。”
上官泠眸光渐渐黯淡,很轻地点了点头,双手攀着窗沿将脸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