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女子的嗓音如淙淙泉水,无论说的是什么,我都一脸陶醉地问道:
“看姑娘的气质,一定是很会弹琴吧——”
易如声要疯了。
他看了看白衣女子,对方就这么在他刚找回来又费劲捋了半天的情人面前放话挑衅以身相许,如果我是个正常人,肯定会吃醋,而千错万错最后都是他自己的错,毕竟后果只会波及他一个人。
他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目不转睛,莫名兴奋的我。
“出去。”他宣布,“都给我先出去。”
然后皮笑肉不笑:“姑娘还是先养好伤……”
我也出去,易如声一把拦下:
“她是同行,你的同行,都是故意离间我俩,我和她没有东西,面都没见——”
他看上去要碎了,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没见过,不是贪慕富贵就是同行,最可能的情况就是故意——”
“我看得出来。”我回答:“我又不傻。”
“然后更喜欢了对吗?”他继续崩溃:“这明明是写在明面上的……”阳谋。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至少,我看到了一份更好的答卷——与不入流的我相比,同行的方案简直就是顶级。
假如当时宫主任务交过来,而我直接抄白衣女子作业的话:
同样最终接替侍女春荷的身份,我根本不应按部就班等上一位撤下来就背着小包听话地接上去,就应该假装受伤躺在易如声必经之路上被他救起,然后装傻说自己吃了几个闷棍什么都记不得,恩人一表人才究竟是谁呢,身上实在没钱干脆以身相许吧。哎呀,为什么我身上都是刀伤,恩人下不去口我还是当个奴婢打杂好了,于是变身春荷,完美。
唯一失败的情况就是易如声不救而且趁人之危弄死我,但谁不想搞一个失忆的仇敌在身边把对方耍得团团转来玩,在被别人耍这方面我可是无比擅长,确保他体验感一定很好。
如此只要我死鸭子嘴硬,破绽就没了。至于和自己人接应,说好听点,那叫找寻我自己的过去,人性本能。
天才,实在是天才。我被脑海中的画面感动了,这就是行家点拨的重要性。
而易如声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提示幻想中美好的一切都是假的,现实情况只会漏洞百出、鸡飞狗跳且可笑。
我实在不甘心,忍不住将方才的想法讲给他听。
“现在这样最好。”易如声根本不理解我的感受:“速战速决,进展更快一点,你要是那个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今天这个地步。”
况且,白衣女子还有一步棋比我更好,毕竟如今的易如声不可能因为识破这一切就杀了她。
“妇人之仁还是兔死狐悲?”易如声又在房内走来走去,“你还让我放她走?”
因为易如声此刻宠幸的情人,碰巧又和施展美人计的奸细有着完全相同的背景。
虽有感情基础,我是更容易体谅和自己一样身不由己的苦命人,还是从始至终高高在上的亲王殿下?
“这位女子又犯过什么错?如果仅仅只是声称仰慕您想以身相许,就要被处死的话……”我眼珠一转:“于理不合,无法交代,好歹再找些证据,弄清楚再杀也不迟——”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的安危?”
“您不见就是——”
“一旦出鞘就是你死我活,双方都会赌命,从来没有商量。”
他说着自相矛盾的话。
如果彻底不见,对方多半也会因任务失败而被灭口,放身边又有危险……
说的是谁呢,我吗?
“而且,”易如声顿了顿,“她的目标是你。”
“……宫主换招了?”
“因为我不会上钩,只有你上赶着上钩,然而——”
如果目标是我的话,我只会更加,更加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