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萧萧忙拦下:“等等。”
她从他的筷下截过那只虾,“这个壳是要剥掉的。”她一边剥,一边说,“君上那么爱吃鱼,这个虾应该也会喜欢的,白灼是最好的做法,最鲜甜。”
虾壳褪去,露出白嫩嫩的虾肉。她递到他唇边:“君上,试试。”
他就着她的手吃下。
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如何?”芈萧萧期待地问。
“……极鲜。”他缓缓颔首,评价简短却有力。说完便自己动手拿起一只虾剥了起来,动作从生疏到渐渐熟练,把盘里的全都是剥好了,推到芈萧萧面前,自己也连着又吃了好几只。
见他喜欢,芈萧萧也是甚为满意,眉眼弯起。
夕食毕,宫人进来收拾时,那盘虾已清完,鸡汤也见了底。
用完夕食,嬴政便如常在偏殿理政。
殿外微风穿廊而过,带着一丝凉意拂进殿内,很是舒爽。
芈萧萧在边上随手拿了本古籍来看,她正要端茶盏,余光却瞥见嬴政搁下笔,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下意识地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芈萧萧凑过去:“君上,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嬴政侧过头,并未在意:“无妨。只是唇上略有些麻痒。”
芈萧萧凑近了细看——他的下唇比方才丰润了些许,耳廓也泛起不正常的薄红。
这是……过敏?
她头皮一阵发麻,立刻起身坐近他身旁,抓着他的衣襟一把扒开,从脖子开始,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检查。
一旁的绿娥倒抽一口凉气,慌忙转过身去。
嬴政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瞳孔微缩,身子一时僵住了。目光落在她凑近的脸上,竟由着她翻看,一动不动的。
芈萧萧仍不放心,又扯开他的腰带,将衣服全部敞开,继续往下检查。指尖刚触到里头的裤头——
嬴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萧萧……”
芈萧萧这才惊觉,他的衣裳已快被她褪尽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对绿娥道:“绿娥!快传侍医!”
绿娥应声飞奔而出。
“身上现在没见红疹,但不知一会儿会不会出。还有哪里痒吗?”芈萧萧声音发颤,已是掩不住的紧张。
“没有……”
芈萧萧目光落在他异常红润的嘴唇上,眉头紧蹙:“痛不痛?”
“痛……”嬴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声音却压得又低又哑。
她眼睫猛地颤了一下。眉心拧出两道浅浅的纹路,眼眶已经泛红了。
侍医很快气喘吁吁地赶来,一进门,脚步便是一顿,低下头不敢多看。
芈萧萧将嬴政的衣服拢好,退到一旁。
侍医上前跪地请脉。
芈萧萧的视线须臾没有离开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侍医终于收回手,起身道:“并无大碍,只是体肤有所不受。臣开一剂甘草生姜汤,温和解毒,服下便好,若是稍后身子起了红疹,就涂一些止痒的膏药,一会臣也一并开些。”
她站在原地,怔了一瞬,绷紧的脊背才慢慢松下来。掌心里已全是汗。
侍医退下。
不多时,绿娥便端来汤药和膏药,置于案上便适时退了出去。
嬴政看了一眼案上的汤药,问道,“王后,不喂孤吗?”
芈萧萧默然接过汤药,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他嘴边。
“君上,对不起,是萧萧疏忽了,让君上受罪了……”
“萧萧方才害怕了?”
“定然害怕。”芈萧萧缓缓道,语气里尚有些后怕。
过敏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的条件,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毕竟是因她而起。她看了一眼嬴政身上还有些凌乱的衣服——方才自己确实有些失控了。
抬眸却见嬴政还在看她,像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我向来最是孝敬,”她将药盏放回案上,道,“若让君上生了差池,萧萧可是万万担不起的。”
“哼,你还真把孤当父亲了?”
知道他是在说今日市集小贩那番胡话,她不禁会心一笑,“君上一派威严,看着就老成持重些,不怪小贩嘴快,君上啊,你可是我祖宗啊。”
嬴政长眉微挑:“萧萧几次说起祖宗,孤可是越来越好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