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素今年也要十八了,在宫里也算是老姑娘了,陛下可有帮阿素找个好人家?”徐太后将茶杯一放,随口说了一句。
锦素垂首站着,面色不变,仿佛说的不是自己,苏景耀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母后若是觉得深宫寂寞,朕可让诸位失偶大臣进宫陪母后谈天论地。”苏景耀面无表情说到,殿内伺候的宫人们齐齐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慎言!”徐太后直接打翻了茶杯,茶水泼洒在红木桌上,顺着桌沿滴落,苏景耀这般大不敬的话语是怎么说得出口的!她脸色涨红,手指微微发颤。
“安心嬷嬷伺候太后不力,斩了吧。”苏景耀看了一眼正在替太后换茶盏的嬷嬷说了一句。
那嬷嬷约莫五十来岁,穿着青灰色的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弯着腰用帕子擦拭桌上的茶水,太殷勤了,招人厌烦。
话音落下还不等锦素回应就瞧见她一剑捅穿了嬷嬷的心口。
锦素的剑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剑尖已经从嬷嬷后背透出。那嬷嬷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洇开的血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锦素手腕一转,抽出长剑,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一滴血溅到自己身上。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了出来,落在了红木桌上,与先前泼洒的茶水混在一处,蜿蜒流淌。徐太后当即脸色都白了,身子往后一仰,死死抓住软榻的扶手,指节泛白。
安心嬷嬷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逐渐涣散,一脸的惶恐,跟之前送回来的那些尸体别无二致。
“瞧着母后身子康健,朕也就放心了。”苏景曜站了起来,锦素回身站在他的侧,剑尖还在滴血,她垂着手又甩了两下,总算是干净了。
徐太后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眼看着两人走远,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地上的尸体,只觉得脚底一阵发凉,那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她总归是要想办法的,在苏景曜杀了她之前想想办法。
“传摄政王来见。”瞧着尸体被抬走,徐太后这才被搀扶着起身,朝着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她的声音还在发抖,扶着宫女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指甲几乎掐进那宫女的手腕里。
“是。”有人应声离开传话去了,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殿门外。
走在外头,苏景耀的脸色还是不大好,徐太后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锦素,这口气他咽不下去。日光落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眼底那片阴沉。
走了两步,发现后头的人没有跟上,他回头看她。
“怎的?”他问。
“陛下,奴婢的剑穗子落在坤仪殿了。”锦素应了一句。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剑柄,那里原本垂着一缕金灿灿的穗子。
“你回去拿,朕等你。”苏景曜也不着急,负手站在殿门外。
锦素回应一声,转头就回了坤仪殿。
殿内正乱着,有人在处置安心嬷嬷的尸体,两个小太监正用草席裹着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往外抬。锦素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目光锐利如刀。
她立刻就看中了一人,穿着深褐色的宫装的李嬷嬷,正站在角落里指挥小太监们打扫血迹。
方才就是这人给苏景曜上了滚烫的茶水,当死!
锦素走过去,步履从容,那李嬷嬷见她过来,正欲开口,锦素的剑已经捅穿了她的心口。
位置跟安心嬷嬷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李嬷嬷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她低头看着胸口洇开的血色,又抬头看向锦素,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剑抽出来时,李嬷嬷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周围的小太监们吓得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锦素环顾一周,轻声道:“愣着做什么?还快不快点收拾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调子,小太监们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去寻草席。
锦素低头看了看剑柄,那缕金灿灿的穗子正垂在那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伸手拨了拨穗子,确认没有沾上血迹,这才转身往外走。
苏景耀没等多久就看到锦素回来了,心情似乎不错,走路的步调都变得轻快了一些。
“这么快就寻到了?”苏景曜好笑的问道。他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嗯。”锦素应了一句,抖了抖剑柄,金色的穗子晃眼,是苏景曜送她的,专门找有财做的,纯金丝编造,平日里可以观赏,偶尔也能用来杀人,丝入人体,随血液游走,杀人不见伤口,很是实用。
日光下,那穗子金光熠熠,衬着她素净的手指,竟有几分刺目的好看。
“杀人了?”苏景曜收回了视线,让抬步撵的人继续前行。步撵稳稳抬起,往前走去。
“李嬷嬷年级大了,冷暖不知,当死。”锦素回了一句。她跟在步撵旁,步态从容。
苏景曜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李嬷嬷是谁,又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锦素,她当真是在意极了他,这等破事儿,他都不记得了,她竟然还专门回去了一趟。
苏玖不再多言,只是想着上次李嬷嬷臭着脸给她解药的场景,这口气憋了好几天了,总算是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