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情绪起起伏伏,颜初云却没有想过放弃这个选择。即便所有人都觉得他不配。
颜处云固执跪在石子路上,挺直的脊背写满了倔强。
前院,老太爷一露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瞬间安静。
众人恭恭敬敬,喊道,
“爷爷。”
“太爷爷。”
“爸。”
白女士上前挽住老太爷的胳膊:“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太爷拍拍白女士的手背:“还不错。”
“卿卿可是一直念叨着要来看爷爷,还说给您带了礼物。”
老太爷对这个小孙子也是十分疼爱的:“卿卿又跑哪去了?还说想我呢?”
白女士嘴角噙着笑意:“您也是知道的,卿卿皮得很,爱玩。”
“小孩子就是爱玩,让他玩开心就好哈哈。”
老太爷慈祥的笑声在人群中回荡。
看来今天老太爷的心情不错,围观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放松了些。
此时白正卿正好被白女士叫去的人抱了回来,本还有几分怒意的脸蛋一看到许久不见的爷爷便绽开笑脸。
白正卿手脚并用的睁开助理的怀抱,跳到了地上:“爷爷!卿卿好想你!”
“爷爷也想我们卿卿。”老太爷对女儿的这个老来子是前面所有孙辈都不曾享有过的独宠,他用梳理的整整齐齐的胡子扎着小孩玩,
白正卿咯咯的笑着,院落中回荡着孩童天真的笑声。
颜初云愚笨,滞涩的脑子几乎不会运转,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老爷子不把他赶出去,他下意识想喊出一个名字,下唇微动,那个名字在唇齿间蠕动。
差点就要喊出了声。
冷风扑洒在呆呆的美人脸上,突如其来的冷意使这个著名的笨蛋美人回神了,他依赖的、如菟丝子攀附的丈夫死了。
他此时心中才流过一丝浅淡的、不留任何痕迹的悔恨和遗憾。
不深,不久,出现的一刹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似他没有想到过他那位亡夫。
“颜先生。”有人喊他。
颜初云慢半拍地抬眼,一眼望去是情真意切的悲意和惶恐,他以为是老爷子让人来赶他走了。
看到的却是常伴老爷子的贴身医生,一位姓林的医生。
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是为风评很好的医生。
“林医生。”颜初云喊道。
无味平常的三个字,但从跪着的这个人口中吐出就好似裹过蜜糖一般。
林医生在不能见人的心底,下流又汹涌地划过无数念头。
但又被一丝理智死死压着。
林医生簇着眉头,关切上前:“你身体本就不好,快起来。”
颜初云会不想起吗,不会,他现在就想起来,冲到白老爷子面前恨恨地泣血倾诉、谴责他那个矜贵的孙子有多坏,有多下流,是他孙子配不上他!
恶狠狠地将配不上三个字扔回去。
那个看似正常的男人每到半夜会用口舌吃奶,用将颜初云胸口都涂满湿漉漉的口水,贴在他的肚皮上,咬着一小块雪白皮肉,黑黢黢眼瞳凝视着瞳孔失焦的颜初云,极其认真地说他肚子里孕育着小宝宝,他会成为小妈妈。
宝宝会从他的身体里爬出来,躺在他的胸口喝奶,就像此时他的另一个爸爸一样。
是颜初云拜金贪财才会和白野这个不会有任何人要的神经病好上。
如若还不解气,他想再冲到白野墓前,把他的坟挖了,说出一直想说但没说的话,白野,其实你的技术很烂,还不如自动的。
这一番异想天开使得颜初云微红了眼眶,这是兴奋的、激动的。
林医生却觉得眼前的寡夫是想起了疼他爱他却早死的丈夫。
异样的躁动在他平静的皮下窜动,蠢蠢欲动。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手抚上颜初云的手臂,嗅闻着他身上的甜香,心道:“好骚的香味。”
手中的柔软手臂没有动,乖乖被他掌控着,林医生心中的满足欲空前膨胀,他倾着头,鼻子在寡夫的脖颈处嗅着,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狼狗:“初云,你的身上好香。”
一阵陌生的冰冷气息喷洒在雪白脖子上时,颜初云全身一颤,恶心恶心、恶心死了!
他用力推开彬彬有礼的林医生,直将男人推得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颜初云漂亮的眼睛中是被冒犯后的泪光和怒意。
但对欲望占据大脑的人来说,这对眼睛,这种目光是催化剂,是兴奋剂,唯独不是止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