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伤心，时间还是一样的过了，到了周一，该上课了。
周一，她上午没课，陪家蓁去上课。家蓁一到课堂，精神劲头看起来好了许多。
她放心不少，在旁边看自己的专业书。
然而直到下课，家蓁的书一页都没翻。
“家蓁，家蓁”姜宜叫了她两声，家蓁没反应，她轻轻推了一下。
家蓁迟钝地转过头，望了望周围，才意识到早就下课了，教室的人都走光了。
“不好意思。”陈家蓁收拾书，说：“谢谢，姜宜，我没事了，你陪我两天了，你去忙你的事，我没事了，我等会去图书馆。”
“家蓁。”她在感情方面是门外汉，仅有的经验是从电视小说里学的，一般这个时候，需要疯狂一点的情节。
“要不…”你去找他。
这话差点脱口而出。
可是钱宝麟把意思说得那么清楚了，他已经退学了要去国外，他爸爸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要是家蓁真的动摇了他，他爸万一真的有个好歹……生死面前，感情算什么呢。
如果家蓁异国恋，一直傻傻等他，不知要等多少年，就算等到他回来了，她脑洞大开地想，钱家会不会让他和家里看中的人联姻，不是没可能。
还是不怂恿了。
现实不是青春电视剧。
“我跟你一起去图书馆吧，我上午没课。”她收拾书包和家蓁一起走。
她收好东西，发现家蓁又在出神，那双淡漠漂亮的眼睛盯着黑板游离，像被定住了。
家蓁想到一件事：“高中他总喜欢跟着我，我后来才知道他是怕我哥找人欺负我。他怕我哥欺负我，每回月假都送我回家，在我家楼下守很久才回。”
这么好的感情，怎么就没有了？
她疑惑了：“姜宜，我是不是对他太差了？”
“我很喜欢他，可感觉反复说太矫情，经常表现得烦他的样子。”
“他每次对我好，我总是不接受。上学期放寒假回遥城，他给我买了机票，我不想欠他，自己买了高铁票，他把机票退了，陪我坐了七个小时高铁。”
……
家蓁自言自语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教室，细数所有他可能对她失望的原因。
姜宜抱住她，“不是，你很好。”
家蓁一直是这样的，如果钱宝麟介意，就不会喜欢这么多年。
其实她不担心家蓁走不出去，家蓁是理性的人，可再怎么理性，也是人，会痛苦。
当爱成为往事的时候，过往的幸福反倒是痛苦的泥潭，拽着人越陷越深。
家蓁需要转移注意力，不能老是想这些事。
过了几天，她真琢磨出一件能让家蓁转移注意力的事——音乐。
她给沈之洲发消息：【你的乐队还缺人吗？】
沈之洲自从加上她的微信，不敢造次，生怕被删了，收到她的消息别提多惊喜了，回复得很快：【缺，我就找了一个鼓手，你要来吗？】
姜宜：【嗯嗯，我带一个朋友来，行不行？】
【是上次招新会和你一起的那个朋友？】
【对】
【行啊】
他们简单聊了两句，约好周六去他的乐器室见面，他给她们几种乐器验验乐感。
她周六下午拽上陈家蓁一起去了。
陈家蓁哪里都不想去，可明白再沉湎下去无济于事，和她一起去了。
鼓手也在，沈之洲介绍：“这位是我找的鼓手，也是我发小，宋林，咱们隔壁江城大学的。”
她俩自我介绍了一番。
宋林一头金发，耳钻，眉眼却正气，有种痞劲儿绅士并存的矛盾感：“欢迎两位美女。”
他看了下姜宜，趁她不注意，冲沈之洲挑眉。
沈之洲在背后拍了他一把。他低笑，收敛不少。
沈之洲的乐器室有四十多平，他爸妈不让他在乐器上花太多时间，这间乐器室是奶奶瞒着二位送他的。
架子鼓，吉他，键盘，修音设备，合成器，麦克风，钢琴，大小提琴等等，乐队常用的乐器一应俱全。
沈之洲给她俩分别试了几种乐器，根据她们的所长安排了位置。
姜宜——吉他手
陈家蓁——键盘手
宋林——鼓手
“至于我么”他清了清嗓子，拿过一旁的立式麦克风，“主唱。”
沈之洲声音条件极好，干净阳光，唱歌有种浑然天成的少年音。他当主唱，自带说服力。
“那咱们的乐队算是成立了？”他问。
姜宜瞧家蓁，不确定她对键盘有没有兴趣，众所周知，键盘手是乐队最难的位置，垫音补音，包办多种乐器音。
陈家蓁坐到编曲键盘旁，按下一个音键，弦乐声淌出。
难，费精力，正是她目前需要的，她点点头。
姜宜弯唇，点头，“嗯！”
宋林伸手，依次跟他们碰拳。
沈之洲对乐队的事很认真，趁着大家的新鲜劲儿，他设立了目标：这学期结束，他们要熟练自己位置的乐器，了解彼此乐器，默契配合；
这一年结束，能参加小型演出，有队里的原创曲目。
他们每周至少协调出一天练琴。
“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姜宜每周拉着陈家蓁去练琴，连家教单都接的少了，只有以前的一半。
每次练习日前一天，她都会上李賀然那去拿吉他。
其实沈之洲乐室有吉他，完全能满足她的使用需求，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去李賀然那拿，就想打扰他，在他的空间进进出出。
她不固定时间去，拿放琴的时候他通常不在。她会检查他的冰箱，如果是空的，她会去超市买一大堆水果零食蔬菜塞满；如果有不新鲜的，她会换成新鲜的塞满。
下次去的时候再检查他的消耗情况。
如果被她发现没有吃，或者吃的少，她会让他尝尝消息轰炸的滋味。
她可太操心了，瘦瘦的肩膀，一边扛起失恋的家蓁，一边扛起监督他健康的重担。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天彻底的暖起来了。
玉兰过了花期，大朵大朵孤清的白落在地上，山茶花含着热气竞相开放，一个花苞像挤了三四朵花。
晴天有人出门已经撑起了伞。
李賀然又被耿丘约到咖啡店。
耿丘打算把手里的股份卖给唐尧，彻底从原公司分离出来，“姓唐的这回如愿以偿了，一家独大。”
“你想好了就行。”李賀然已经从那家科技公司离开了，他完成了了解行业情况和经营架构的目的，待下去没有意义。
耿丘知道他有创业的计划，笑问：“你的项目什么时候开始？给我留个合伙人的位置呗。”
“还不到时候。”等他把手头的事结束，腾出空，大概明年年中。
他们聊了会儿，起身出去，一推开玻璃门，空中成团的柳絮扑面而来。
耿丘掩面打了个喷嚏。
李賀然看见对面有一家知名珠宝店，橱窗展示柜摆着一条风格年轻的吉他拨片项链，拨片右侧连了一个银质的小吉他。做工精致简约。
*
乐队的四人星期五上午都没课，约好一起练习。
姜宜提前一天去李賀然那拿琴，习惯性打开冰箱，入目一个淡粉色丝绒礼盒。
她好奇地打开，是一条很有质感的吉他拨片项链。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给她的，她倚着冰箱门傻乎乎地笑。
姜宜戴上项链，她没戴其他饰品，这条项链恰如其分增加了灵动和秀丽。
随便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拍照片给李賀然。
照片是对着脖颈拍的，露了小半张脸，一段白颈纤细漂亮，吊坠自然而然落在胸前微微起伏的柔软之间。
他大概在忙别的事。她背着吉他，关好门，下了电梯才收到他的回复：【很适合你】
李賀然向来只说中性词，适合、可以，加个“很”字就是非常好看的意思了。
她开心得飘飘然，给他拨过去一个电话，“你在干嘛？”
他在圣灯路帮系里的教授开人工智能的专题讲座，最近三天都会在。
还好打电话了！她明天和乐队练习的地方也在圣灯路，圣灯公园。
难得巧，她约他明天一起吃饭，得寸进尺：“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好，我结束了过来接你。”
明天有甜头期待了，“那你早点来，我弹吉他给你听。”
他知道她在玩乐队，但不清楚乐队有谁，练到什么程度了，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