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开,挽青。”
两人安静的对话中,突然闯入了一道极具个人特色的声音。
标志性的嗓音,张扬的语调,让项挽青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是谁。
“荒川。”
“荒川桑。”
荒川靖友进来的一瞬,项挽青就发现了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作为医者的本能,飞快地诊断荒川靖友的状况,项挽青手脚麻利地翻窗翻回来,拿着冰袋直接按在他的膝盖上。
“怎么受伤的?”
项挽青一边问着,一边抓着荒川靖友,一把把他按在理疗床上。
噗通一声,荒川靖友就这么被砸到了床上。
没试过还能这样被“推倒”,被这样治疗的荒川靖友:“……不小心撞去了。”
嚯。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走神地回答,但荒川靖友的视线,却是紧紧攫住面前这个,竟然敢从物理意义推倒他、不知天高所谓、胆大妄为的少女。
要是别的人敢对他这么做,荒川靖友肯定先骂回去,然后直接来一发拳头,让人看看他到底是谁。
但在项挽青的面前……
荒川靖友显得格外的,温顺?
仿佛被驯服的狼犬,乖巧,没有杀伤力。
但荒川靖友那兴致盎然的眼神,如同疯犬发现了一块美味但难啃的骨头,只等着猎物露出破绽,他好一击即中。
而站在窗外,还没从项挽青飞一般的流利翻窗动作中回过神来,就又被她这太过直接强硬的一手给惊了的新开隼人:“。。。”
太彪悍了……
以后,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去惹到这后辈了……
新开隼人不禁在脑子里这么决定。
要是项挽青知道这两人脑子里的想法,肯定是给一人直接来一记爆栗——
不好好想着高中联赛的事情,还在这里想七想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有这么多的精力,还不如骑着他们的自行车,多爬几次山。
但项挽青毫不知情,她眼下,只专注于荒川靖友的膝盖。
“一点点错位,问题不大,我给你施针后你静养三天,然后再看看情况。”
“三天……时间耽搁不起啊……”
荒川靖友本来的注意力还在项挽青身上,而这诊断一出,荒川靖友神色一变,没有余力再去琢磨别的事情。
“你要是着急的话,我这里还有猛一点的方子。”
项挽青注意到荒川靖友的烦躁,了然一笑,手上开始消毒,把她随身携带的金针拿了出来,并燃起了一盏酒精灯。
“……怎么个猛法?”
荒川靖友单边眉毛高高挑起,在好奇之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躁动。
“效果霸道一点,但也更痛一些,顺利的话,你明天就能上车了,你看看你想要哪一个治疗方式?”
项挽青充分尊重患者的主观意识。
选轻松的,那就有轻松的疗法。
患者,如果自己选极速的,那项挽青的手段稍许粗暴一些……也是他自己选的。
“那就来猛的。”
没有过多思考,荒川靖友直接选择了后面的方法。
时间不等人。
少了三天的训练……在高中联赛即将开场的这个阶段,少一天的训练都是浪费。
“好,那就来猛的。”
项挽青毫不意外荒川靖友会选择后面这个痛苦的治疗方式。
毕竟。
荒川靖友是个狠人。
在福富寿一发现荒川靖友这块璞玉之前,荒川靖友还是个街头飞车族,妥妥的不良少年。
极端的骑行速度,鲁莽、横冲直撞。
吵闹的车尾管,在马路上好比行走的噪音污染源,张扬,却也让听到声音的人,心中烦躁。
这样一匹会沉沦在社会里的脱缰野马,却在和福富寿一的相遇中,通过自行车,改邪归正,成为阳光的体育生。
按照道理来说,荒川靖友对福富寿一推崇至此,也无可厚非。
但因为类似单细胞生物,体育生,也意味着纯粹。
哪怕荒川靖友的外在形象,他那凶狠的外观,加上些许暴躁的脾气,是会被正常、普通的人排斥的存在。
但荒川靖友那有话就说,不服就干的性格……实话说,项挽青还挺欣赏的。
“坏人”的定义,或者说不良少年的定义,实在太过狭窄,也太过宽泛。
在排除某些天生恶种的类别之外,那些正常的孩子,或许只是因为活得太过痛苦,所以才会在一些非同寻常的地方,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叛逆。
但只要TA感受到接纳,感受到善意,便会无怨无悔也无私的,奉献他的所有。
荒川靖友身上的特质,哪怕是项挽青这个刚刚出社会的清澈大学生,都觉得太过稀奇,也太过珍贵。
这,就是荒川靖友,福富寿一的王牌助攻。
所以。
他在高中联赛中,为了箱根学园的胜利,榨干了最后一滴血。
但他唯一的失误……
大概就是在赛程的最后一天,把小野田坂道这个主角,真正意义上的bug,从落后的位置,一路带到了距离终点最近的最前线。
这才让主角团在连连出了意外的情况下,有了冲刺冠军的机会。
那要说服荒川靖友不要带小野田坂道么?
可主角光环的力量,太过强劲,项挽青算不准它什么时候会发挥力量,又会发挥怎样的力量。
万一不带小野田坂道,这个主角bug又另辟蹊径,在所有人都认为箱根学园我拿冠军的时候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