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怀仁惊讶的看着她,眉眼间满是欣赏。“你这个小娃娃年纪不大还懂的针灸之术,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苑卿桉一边轻轻搓捻着银针观察着老人细微的表情变化,一边从容回话。“晟老先生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
见苑卿桉这般不骄不躁,晟怀仁眼里的赞赏又多了几分。能想到以针灸缓解咳疾,将来定是个好苗子!
片刻后,苑卿桉收了针,耐心询问道:“大爷,你现在觉得如何?”
老人顺了顺自己的心口,“我好多了,也感觉顺畅多了。姑娘,你可真是厉害啊 就这么一扎,就把我扎好了。”
“您旁边坐一会儿,我先给其他人失针看看。”春花懂事的扶着老人去了旁边落座,苑卿桉则继续给其他病人施针。
而在她陆续施针的时候,最开始的那个老人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咳嗽。“姑娘,这……”
苑卿桉眉心微皱,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晟怀仁。晟怀仁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拿着药方递给伙计,伙计安静的抓了药挨个送走老人后就关上了店门离开了。
很快,医馆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小丫头,可看出什么不妥了吗?”晟怀仁拿出自己方才的药方递给她看。
“一时,察觉不出什么。但晚辈心中也有疑虑。”苑卿桉接过药方细细揣摩,是个治疗咳疾的好方子。
“说来听听!”晟怀仁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继续翻看着医书。
“风寒之症,老少皆会染之。可方才来的这些百姓,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没有一张年轻的脸。”她说完眉头皱的更深。“但我在街上又有听到年轻百姓细碎的咳嗽,最重要的是,从脉象上看,这确实是风寒。”
“是啊,这次百姓的咳疾来的突兀,处处透着古怪啊!”晟怀仁抚须的手顿了顿。“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兴许再过两天局势也就明朗了。”
苑卿桉没有接话,她也不知为何,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可有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姑娘,您别想了……”春花把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晟老先生都说没事了,那肯定没事。您啊,就是心太善,见不得人受苦。”
苑卿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药包的带子,她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晟老先生,把我们改日再来拜访。”她说完起身,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好,你去吧!”晟怀仁目送苑卿桉离开后,脸上的担忧之色才重新浮现。他放下医术,拿起这两日记录的病人病案,仔仔细细的翻看,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离开晟安医馆后的苑卿桉和春花刚到相府就撞见两个小厮绑着一个厨子往外拖。她看了看嘴里塞满布条,满眼惊恐的厨子,心下疑惑。
“见过苑姑娘!”两个小厮对视一眼,恭敬的给她行了礼,但却没有放松对林睿的桎梏。
“这不是膳房负责采买的林睿吗,他犯什么错了要被打发出去啊?”春花认出了被绑着的人后询问小厮。
“林睿今日采买新盐时的盐价不对,相爷知道后生气,就叫奴才们打发了他出去。”
“盐价又涨了吗?”苑卿桉的声音略微拔高,她想起之前百姓就谈论过岳家贩卖的盐越来越贵,岳家……
两个小厮含糊的点点头,拖着林睿就飞快离开了。
“姑娘,要不要奴婢去查一查最近的盐价?”春花见她似乎对这事有些上心,便试探着她的想法。
“也好!”她收回视线,“走吧!”两人转身就离开了。而她们身后的青石板路上,那两道长长的拖拽痕迹中隐藏的丝丝血迹却格外的引人注意。
庄林从树后出现,他看了看清水阁的方向,扔下一句“处理干净!”后就往庄聿安的书房去了。
暗卫立刻现身,利落的处理递上的痕迹。
庄林进入书房时,庄聿安的“等”字,刚刚写了一半。
“相爷,都处理好了。”庄林低下头接着说道:“那药粉已经混进去了。咱们家也换上了自己盐商的盐。”
庄聿安搁下笔,看着那个字。“百姓那边呢?”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咳了。晟安医馆那边的药材应该还撑一段时间。”
“不够。”庄聿安声音又平又冷。“咳的人还不够多。明日让底下人再散些话出去——就说岳家的盐不干净,吃了伤身子。”
庄林犹豫了一下:“相爷,万一闹大了……”
“那点剂量,只会让百姓咳嗽。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庄聿安拿起那幅字,递到烛火上。火舌舔上来,纸卷曲发黑,最后变成一缕飞灰。“岳家的盐卖不出去了,咱们的盐才能进来,不是吗?”
庄林应了一声,又问道:“苑姑娘今日去了一趟晟安医馆,方才又撞见林睿被打发出去,只怕用不了几天,她就会怀疑到盐的身上。需不需要老奴让她“安静”几天?”
庄聿安想起南狄最近愈发难以揣测的心思,沉默了一会儿。“王上传话了,不必时时盯着她,由着她去。”他顿了顿,“左右,她再怎么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老奴这就去安排!”
庄林退下后,庄聿安走到窗边,盯着那棵栾树。金灿灿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果子依旧还挂在枝头。他伸出手,想去够那枝头的果子,却停在半空,又缓缓收了回来。
“花果同枝……”庄聿安轻声呢喃着,像是在说树,又像是在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