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岳千帆听无绿说父母在院门口拌嘴了,她和苑卿桉对视一眼,三人一起出来。
见岳千帆出来,几个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些许。林晚香应了一声后,目光落在苑卿桉身上,“苑姑娘也在啊!”
“是,我来给岳小姐送一些养心丸。”
“吃那么多药也不见得什么用。我早年便说了,你不要老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你倔得很,非不听我的。看看现在这个样子,知道难受了!”岳安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的话语凉薄又犀利,像一根针扎在众人的心底。
“行了,没事少在帆儿面前胡言乱语的!”
“说两句还不乐意了!”岳安生嘟囔了一句,“是是是,夫人说的都对!我啊,到底是个讨人嫌的,就不打扰你们母女情深了!”他说完袖子一甩径直离开。
林晚香袖子里的拳头捏紧又松开,“苑姑娘,帆儿近况如何?”
苑卿桉的视线从岳安生的背影里收回来,“只是稍有好转,若要完全康复,还需慢慢调养个大半年。”
“母亲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岳千帆捏了捏苑卿桉的手,不动声色的把人拉到身后护着。
“父亲因为盐田的事生了大气,这会儿正在书房思考应对之策。我便来看看你!”林晚香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苑卿桉。
“有劳母亲挂心。多亏了苑姑娘,我没什么大碍!”岳千帆既客气又疏离的笑着,林晚香则像是无所察觉一样,笑着拉起她的手。“陪母亲进去坐坐,嗯?”
“林夫人,岳小姐,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改日再来拜访!”
“苑姑娘慢走,我就不送了!”林晚香不给岳千帆说话拒绝的机会,牵着她进屋了。
苑卿桉看着小院的门慢慢关上,心里是说不出来的落寞。回到丞相府,她先去见了庄聿安。
“岳家可有异动?”
苑卿桉摇头,“路过岳家回廊,只听见了书房内传出茶盏摔裂之声,丫鬟小厮都惊慌失措。府中……氛围沉闷!”
庄聿安似乎早就有所猜想,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视线落在那棵金黄红艳的栾树上,眼神恍惚,伸手捡起掉落在窗台上的栾树果实,无意识的轻轻摩挲着。
院外那棵栾树长势喜人,根干粗壮高大,枝丫四散着就遮了小半边天。叶子密密匝匝的,绿得发黑边缘却卷起一圈焦黄。此时,花正盛。细碎的金黄簇拥在枝头,密得像是撒上了一层碎金。果子也挂在枝头,鼓鼓的,硕大饱满,像一盏盏小灯笼。花和果挤在一处,谁也不让谁。风过时,碎花飘落,果子却纹丝不动。
“还有呢?”
“不知相爷的还有,指的是什么?”苑卿桉在他身后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她看着那棵跟岳家一模一样的栾树,又看向庄聿安的背影,袖子里的手指蜷缩了一瞬。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我也知道,只要你想,探听少许细枝末节的消息是轻而易举。”庄聿安把玩着那颗鲜艳的果子,微微侧过脸。落日的余晖打在他脸上,那张脸此时此刻,明暗交织,犹如蛰伏的鹰鹫,只需瞬间,便可用利爪刺穿对方,夺人性命于无形。
“我并不觉得我看到的那些寻常小事对相爷的谋划有所帮助。我也不相信,相爷跟岳家斗了那么多年,会不了解岳家内部的情况。”苑卿桉往前走了两步后停下。
庄聿安转过身子,锐利的眼眸直直射向她。“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看来本相倒是小瞧你了!”
“相爷和岳家是宿怨,你对岳家的了解远比我一个外人看到的要透彻。可相爷却还是缕缕以要我为岳家小姐治病为由频繁出入岳家。不知究竟是相爷想扳倒岳家还是说,你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呢?”苑卿桉毫不畏惧的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她的眼神不似往日里的迷茫和顺从,反而多了几分锋利和傲骨。
“知道太多的人,可活不长久!”庄聿安捏着果子的手慢慢收紧,汁液顺着他的拳头缝流下,滴落在地毯上。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就把捏碎的果子扔出窗外,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活的长不长久,取决于做了什么而不是知道了什么,不是吗?”
庄聿安盯着她看了半晌后,把帕子扔在地上。“回去歇着吧!”
苑卿桉回到清水阁后,她取下头上的发簪细细摩挲着,看着上面的纹路,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明白。
翌日
卯时三刻,朝鼓已然响过三巡。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庄聿安站在文官首位,岳海晟站在他对面。南狄还没来,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响。庄聿安低垂着眼,像在数地面的砖石,而岳海晟则看着对面的柱子,像在欣赏上面的雕龙画凤。整个大殿内,无一人说话。
众大臣垂手静立,可南狄却迟迟没有现身,不少大臣窃窃私语,还有胆大一点儿的时不时往侧殿方向张望。
“哒哒哒!”
殿外传来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响,脚步声不重,但一下一下的却像敲在人的心口上。内侍尖声喊道:“王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