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您是觉得,苑姑娘今日有些反常?”庄林一边研磨一边暗暗揣测他的心思。
“这丫头,鬼精着呢!若是不敲打敲打,早晚会坏了本相的大计!”庄聿安说这话时,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淬了毒的寒冰。
“老奴会着人留意,不让她翻出浪花来。”
“嗯,听暗卫说跟她交手的那两个人招式有些奇特,只怕是外面混进来的野狼!非我堰州族类,其心必异!提醒底下人,加强警惕!”
“老奴明白了!”
庄聿安重新在案桌旁坐下,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那张被他压着的字幅上,随后又快速转到那方双色彩凤墨。看着那方墨,他表情晦暗难辨。
“相爷,这方墨还是五年前你四十大寿时,岳公送的。你一直没用,今儿取出来可是用的不趁手?要不老奴帮您处理了?”庄林停下研磨的动作,暗自叹了一口气,还是试探的询问他的想法。
“不必,放着也是放着,将就用吧……”
庄聿安一只手撑着脑袋,缓缓闭上眼,另一只手摆了摆,庄林见状便退了出去。他刚走两步,就听到了庄聿安几不可察的一声“岳海晟……”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离开了。
苑卿桉回到清水阁,春花早早守在院门口。见她平安归来,春花脸上的担忧之色肉眼可见的消散了不少。
“姑娘,你可回来了!”春花迎上去,扶着她往里屋走,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捏肩捶背的。
“我不在的时候,院里没出什么纰漏吧?”
苑卿桉端起春花奉的茶喝了两口。
“院中一切安好,就是晌午过后,大少爷来了一趟。”春花说这话时偷偷看了她一眼,捏腿的力气也稍稍比刚才重了几分但立刻又放轻。
“大少爷?”苑卿桉想起了那天见到的那个少年,她眼神古井无波。“可有说是什么事?”
“奴婢替您问过了,大少爷是为了那岳家小姐的病情而来。”
苑卿桉微微陷入沉思,她记的庄聿安说过,庄思铭爱慕岳家小姐。想到岳千帆的病,她不由的怀疑这其中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见苑卿桉突然不说话,春花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开口解释:“大少爷在五年前的一场宫宴上对岳小姐一见钟情,自此情根深种。虽说他现在啊,从不曾主动去岳家,但整个堰州无人不知他对岳小姐的心意。只可惜……”春花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赶忙闭嘴低下头继续给苑卿桉捏腿。
“嗯,我累了想歇会。你去回他,就说岳小姐的病能治,只是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真的吗?太好了,大少爷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春花提起裙摆站起来行了个礼。“姑娘,那你休息,奴婢先下去了。”
春花离开后,苑卿桉才彻底放松下来。她的脊背弯了下去,人也趴在桌子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今日那个叫归鸿的人,他跟他属下对自己的试探,杀意,还有庄聿安的警告,无不让她更加确信,自己身上一定藏着他们要找的星云令碎片。只是这星云令到底是什么呢?祖父又会把东西放在哪儿呢?
她坐起来,拿出自己所有的东西,从药材到医书,再到衣物,一遍遍翻找下来却没有发现任何能跟碎片有关联的线索。她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却不慎将发间的簪子扯落掉在地上。
她捡起地上的簪子,背对着烛火,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又拿出手帕小心的擦拭干净。也就是这个擦拭,让她发现了这个簪子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簪子的纹路……
苑卿桉仔仔细细的抚摸着簪子的每一寸纹路,还真让她看出了什么。环顾四周,见窗户都紧闭她才走到床榻边坐下。她取出纸笔,一笔一划将簪子上的纹路复刻画到纸上,片刻后,她看着纸上的一小截星云纹路雏形,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可不就等她抓住,这个画面就消失了,像是从未在她脑海里出现过一样。
她看着纸上的纹路图案,又仔细观察这支簪子,实在想不通这里面的关联。可第六感又告诉她,这簪子上的纹路,也许就藏着碎片的秘密。
想通这一点后,苑卿桉攥着簪子站起来,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想直接扔掉,可抬起手又觉得不妥只好展开撕碎了扔进火盆里。看着它被火焰烧成灰烬,她才有些脱力的坐下。
苑卿桉紧紧攥着簪子,趴在床榻上。烛火在她眼皮上跳动,忽明忽暗的。她不想睡,但眼皮已经沉的睁不开了。梦里,她又看见了那截纹路——像是星云,又像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