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沉细无力,气机滞郁,应该是常年忧思不断,五内郁结所致。我先开一副药你试试。”
“好!”
岳千帆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就仿佛是早有此猜想。
苑卿桉说完拿出纸笔写下药方递给无绿。
“按这个方子去抓药。”
“多谢苑姑娘。”
“既然小姐的病也看完了,那奴婢送苑姑娘出去吧。”玉蘅公事公办,伸出右手做邀请状。
苑卿桉起身准备离开,可当她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岳千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最终,苑卿桉抬脚离开了落月小筑。
“小姐,那是庄家的人……”
无绿给她换了一杯热水,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也许,是个不一样的……”
无绿没有说话,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岳千帆还想说什么时,忽然感觉胸腔内一阵翻涌。她偏过头,用手帕掩住口鼻。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声音。
她分明是在忍着。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手帕上多了一抹淡红,被她极快地收进袖中。
“小姐,您别说了!”无绿眼睛一酸,眼泪就哗啦哗啦往下掉。
“院子里风大,奴婢扶你先回房吧。”她小心翼翼的扶着岳千帆回了房间。
苑卿桉从落月小筑出来,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但是这跟她在街上时被监视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玉蘅一路将苑卿桉送到门口,“姑娘,您慢走。”
“多谢!”
苑卿桉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朱红大门缓缓关上。
看来,这座看似平静的宅院下,也藏着不亚于庄家的暗流!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就在她离开后,一抹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人送走了?”
岳海晟在房间里摆弄着自己的珍藏瓷器。
“玉蘅姑娘送走的,暗卫也全程盯着。”岳群低声回禀。
“你怎么看?”
“这苑姑娘的事,老爷子你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老奴怕扰了您的思绪。”
岳海晟拿着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手里的越窑秘色瓷花口瓶。
那瓶口作六瓣莲花状,通体都是青釉。釉色如千峰翠色,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如今盐政改革刚刚有了一点儿起色,庄聿安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抓到我岳家的把柄。”
“老奴瞧着那姑娘也不像是完全听命于庄相,若是利用得当,也不失为一把利器。”
“你见过她了?”岳海晟眼皮都没抬一下,可屋里的气氛却凝重了几分。
“老奴远远看过一眼,模样倒是还可以,至于品行,还有待考察。”岳群顿了顿,接着说。
“老爷子,有夫人在前面把关,您也别太担心了。”
“晚香的能力我还是很认可的,只不过此女牵扯的太多,难保哪天不会连累到岳家。”岳海晟擦拭瓷器的手慢了下来。
“上次契约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二爷那边只查到一个替罪羔羊,老奴私下叫暗网去查,发现果然是有人在帮庄家。”
岳海晟擦拭瓷器的手停了下来,他把东西放下。“可知是谁?”
岳群面露难色,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恐惧。“暗网只回复说对方深不可测,而且,上次派去深入调查苑姑娘的人都被灭口了。”
“这是警告么吗……”岳海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不清他的神色。
“老爷子,那我们接下来?”
“既然有人不想我们往下查,那就把人都撤回来。”岳海晟只用了几秒稳定好心绪,随后像是想到什么。
“帆儿的病,她怎么说?”
“跟之前那些大夫说的都大差不差,药方也已经开了。”岳群说这话时,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且先让帆儿把药吃下去!”
“老奴明白。”
岳群离开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秘色瓷上,许久未动。
窗外微风吹过,栾树的果子在树梢间轻轻晃动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整个天下都在流传的一句话:星云现世,天下大乱。
难道……堰州的天要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