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先喝口茶吧。”
陆七倒了茶水,同时也悄悄抬眼观察周围的茶客,未发现异常后他才坐下,低声回禀。
“最近,堰州出现了很多的不明死尸,尤其是枫镇跟淮水河畔附近。属下偷偷去查探过了,那些尸体被烧焦了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尸身的伤口处隐约能看出是刀伤。”
“官府可有立案调查?”
陆七摇摇头,“枫镇那边,宋彦明把消息压的死死的,查不出什么。堰州这里就有些可疑。淮水河畔隶属堰州,按理发生了这么大的命案,官府不可能不知道。但堰州城内,官府却没有任何的记录。”
陆归鸿沉默了一会儿,“或许,南狄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并窥探其中的玄机。”
“公子,那些人应该是奔着相府那姑娘去的。另外,属下还查到了一些信息。”陆七神色严肃。
“你说。”
“属下按您之前的吩咐去查那女子,却发现此女的背景经历太过于干净。而再往下深挖时却被不明势力阻拦。”
陆归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小桌,一下又一下。“可知是那一方的人?”
陆七摇头。
陆归鸿剑眉一皱,敲击桌面的手指速度加快了几分。
恰巧这时,远处传来骚动。
“王上出行,闲杂人等一律让开!”
“都闪开!”
十个带刀卫士分两排率先分散人群,清出道路。
不多时,长街尽头就响起阵阵锣鸣。街上的人纷纷跪让到两侧。
有人探头想看,被旁边的人拽回去:“快跪好!”
店铺伙计赶紧把摆在外面的摊子往里收
,有老人颤颤巍巍想走却被家人拦着一起跪着。
不多时,一队黑甲卫先行开道,旌旗随风招展。随后是八人抬的王辇,玄色帷幔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辇轿左右两侧都有侍从举着扇子,后方则有骑队跟随。
苑卿桉跟春花在回去的路上就碰到黑甲卫开道的王辇,她跟春花也跪在道路左侧。
人群里有个老婆婆低声说:“这阵仗,都快赶上当年天晟的郡王了。”
身旁的青年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捂着她的嘴,“阿婆,别瞎说——”
南狄的车驾经过苑卿桉所在的长街时,耳边是百姓的低声议论。他掀开帘子的一角,看了苑卿桉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就放下帘子。
待最后两个骑卫也离开,苑卿桉才站起来。她看着南狄车驾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百姓都自发散去。
“姑娘,您怎么了?”
方才,是南狄再看她吗?
苑卿桉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那我们回去吧,这个时间,相爷早就下朝了。”春花瞧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好!”苑卿桉跟春花抬脚往相府的方向走去。
茶馆里,陆归鸿也同样有些心神不宁。
“公子,是否需要属下飞鸽传书回去,让十三去查这个女孩?”
“想来她身边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助她。如此一来,即便真查出什么也会打草惊蛇,实在不是上上良策。”陆归鸿思量了一会儿就否决了陆七的提议。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按兵不动,先看看这女孩儿能在堰州掀起多大的水花……”
陆归鸿声音轻的近乎听不见,他的眼神里带着旁人看不懂,摸不透的复杂和汹涌。
他伸手去倒茶,无意间抬眸,对面一家酒楼的二楼窗户边,一片紫色衣角一闪而过。
陆七敏锐察觉到异样,等他看过去时,却并未发现那个雅间有什么不妥之处。
“走吧!”
陆归鸿放下碎银,起身离开时,雅间那股日有若无的视线也消失了。
苑卿桉和秋月刚回到相府,就被庄林叫住。
“苑姑娘,相爷有请!”
“好!”苑卿桉说完转头吩咐春花,“你先回清水阁吧。”
春花虽然担心可也无力阻止,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往清水阁走去。
苑卿桉跟着庄林来到正厅。
只见庄聿安坐在主坐上,他的下侧站着一个白袍少年。
少年转过身来,一袭月白长袍,腰间悬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青玉。
他看了苑卿桉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是看一件刚搬进来的器物,很快就收回去。
“这是犬子思铭,刚从外面回来。”庄聿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坐吧,也听他说说外面的新鲜事。”
苑卿桉坐下后,庄思铭才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盐工那边,明面上都是岳家在养,实则灶户们自己也有小灶。每年产出的盐,有三成都不在账上。而盐商那边,逃税的手法更是隐蔽,他们和外地盐商勾结,把盐价抬上去,再把差价吞进自己兜里,如此一来,朝廷每年收的盐税至少要少三分之一。”
苑卿桉听着,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正对着庄聿安说话,偶尔低头看手里的文书,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
“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岳海晟那个老狐狸自有推脱的说辞,那套账本才是真正的破局之物。”
庄聿安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目光落在了苑卿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