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卿桉趁势抬脚踹在他胸口,黑衣人撞向树干后倒在地上想爬起来时全身都在疼,那种灼热的疼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另一个黑衣人一刀砍在她的后背上。苑卿桉闷哼一声,拔下自己头上那只素白无华的簪子一个璇身,簪子尖直刺那人的眼眶,涌出的鲜血溅到她的侧脸上。
“啊!”
黑衣人捂着眼睛惨叫一声,胡乱的砍向苑卿桉。她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扯,随后抬脚,膝盖用力顶在那人的腹部就把人甩在地上。
虽然她击败了这四个黑衣人,可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虽立于林间,但身形不稳,紧紧咬着唇,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而她持簪的右手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左手死死攥紧长刀,刀刃不知何时划破掌心,鲜血沾了满手。一滴一滴的鲜血落在地上,仿佛是盛开的曼珠沙华,实在耀眼。
其他的黑衣人见此情形,都暗自提高了警惕。
“都退下!”青衣男人低声轻呵,黑衣人退至一旁观战。而他身形一掠便已然夺下了她的簪子,簪尖抵在她咽喉之上。
“星云令碎片,你交,还是不交?”
“什么星云令碎片,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苑卿桉握刀的手一紧,感受到喉咙处的细微疼痛,下意识颤了一下,看似没有在动作,实则暗暗找机会反制。
“少给我装蒜!”
青衣男人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也没了跟她周旋的耐心,直接簪子就要刺向她的喉咙。
苑卿桉吓得心跳几乎骤停,慌忙借着后仰的力道旋身后撤拉开身位。可青衣男人又怎会给她喘息之机,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玉簪恍若寒星,直刺她的心口。
她慌忙横刀格挡,手臂被震的发麻。而青衣男人攻势凌厉,簪尖刁钻,专挑她破绽处逼杀,不过数招,她的后背被划开一道血口。
剧痛之下,苑卿桉反倒更加冷静了几分。她不再硬拼,只借着周围的树木荆棘进行周旋躲避。
眼见对方再次逼近,她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抬脚狠狠踹向对方膝盖,趁他身形一晃,借着巧劲儿夺回自己的玉簪,簪尖划破他的手腕。
青衣男人侧身闪避,攻势愈发迅猛,眼中戾气更盛。苑卿桉步步退守,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作寻找脱身之策。
而她这一瞬间的分心恰恰给了青衣男人可乘之机。只见他双脚蹬地猛地窜出,双拳像是裹着劲风用力砸在她腹部!
“唔!”
苑卿桉闷哼一声,气血翻涌,整个人被震飞数米,后背狠狠撞在粗树干上后倒在地上,碎裂的树皮掉了她一身,嘴角也溢出血丝。她看着密林上圆形的天空,眼冒金星,眩晕感不断袭来。
她蜷缩着咬破自己的唇,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攥紧簪子扶着树干想撑起身,却因没有力气跌回地上仰躺着,还咳了一口血。
看着倒地不起的苑卿桉,青衣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快到几乎看不见的慌乱,可不等他做出反应,一股浓厚的肃杀之气就向着他袭来。
他转身的瞬间抽出佩刀,接下那人的一剑后,双方都被迫后退了几步,其他黑衣人立刻上前护住青衣男子。
“你是谁?”
蒙面灰衣男子未发一言,直接跟他缠斗。他的剑势凛冽如霜,每一招都直逼青衣男子的软处。
青衣男子虽身手不凡,却因方才一瞬的分神落了下风,刀光与剑气剧烈碰撞,周围空气都在无声的颤栗。
数名黑衣人见状不再犹豫,齐齐挥刀围剿,刀光剑影间,灰衣男子被裹在中央。可他却丝毫不惧,长剑横扫间,首当其冲的两名黑衣人闷哼一声,咽喉已被划破踉跄着倒地没了气息。余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后,攻势也愈发凶狠。
灰衣男子腰腹接连被刀刃划开深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可他手中的剑却没有半分迟缓,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青衣男子瞅准空隙,一刀劈向灰衣男子面门,灰衣男子侧身避让,还是被砍伤左肩,鲜血直流。
他强忍剧痛,反手一剑直刺青衣男子心口,青衣男子仓促间偏身躲闪,胸口处仍被剑尖狠狠刺入,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青衣男子捂着伤口,目眦欲裂的看着他,可当他看清了灰衣男人手腕间无意露出的那一小节血月刺青后脸上由怒转喜,又由喜转慌。
“撤!”他不再犹豫,低喝一声挥刀逼退灰衣男子,踉跄着带人转身掠向暗处。
灰衣男子看着他逃离的背影,眼眸深邃。他吐出一口血,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长剑拄地撑着身子,望向地上的苑卿桉。
苑卿桉方才就一直在观察着这个灰衣男子,她爬起来攥着簪子。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灰衣男子不语,只是坐下闭眼休整。苑卿桉盯着他看了几眼后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地灰尘,将簪子簪回发间,走到另一边坐下。
片刻后,灰衣男子休整好,睁眼起身收剑入鞘,不由分说的推着苑卿桉往山上走去。
“你干什么,我自己会走!”
苑卿桉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像敌人,于是假意顺从的跟着他到了山顶。一到山顶,苑卿桉就持簪刺向他,可他却不躲不避,任由簪子刺进自己的心口。
“你!”
灰衣男人的眼神漠然的没有一丝温度,他静静的垂眸,战立在苑卿桉的面前,就像是下属完成任务后,面对主子一样。
苑卿桉看着他的样子,联想到祖父那从不曾跟他提起的过往,她试探性的抬手,随后猛的揭下他的面巾。看清男人脸的瞬间,苑卿桉强压下胃里的翻滚。
那是一张近乎让人难以忍受的脸,上面伤疤纵横交错,犹如狰狞的虫蚁爬满整张脸,整张脸,只有眼睛两侧的皮肤尚且还能看。
面巾被突然揭开,他没有愤怒嘶吼,没有狠戾神色,他眼眸中那近乎残忍的冷静让人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
就在苑卿桉想说些什么时,他却上前几步,走到悬崖边,看着远处从山间蜿蜒流淌而出的河流。
河流蜿蜒曲折,这儿到山脚下的河床并不算高,能清楚的看到肥美水草在水里沉沉浮浮,还有那隐隐可现的乱石。
苑卿桉走到他面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一秒,他突然后退两步用力在背后推了她一把,防备不够,惯性作用之下直直的坠落悬崖。
风裹挟着花香和日落的柔和擦过苑卿桉的脸颊,她坠落的前一瞬,只清晰地看见,崖上那道伤痕累累的身影,依旧静默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守了千年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