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腿挂在浴缸边上,细腻白皙,在半空轻轻地晃动。
是顾逸,她躺在浴缸里,只穿了一件睡裙,一只腿的膝弯搭在浴缸的边缘,后脑枕着浴缸,双臂也张开,小臂露在浴缸外面,姿态慵懒放松。
通讯石被搁在浴缸窄窄的边缘上,她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弄起那块悬浮的黑曜石。
黑曜石里传出那道熟悉的声音。
“你在哪?”科洛德注意到她的声音和平常不大一样。
顾逸说:“浴室,因为伊迪丝在床上。”
她说完,仰起脖子“啊”了两声。浴室的构造很适合唱歌,能让声音听起来更有质感。
科洛德习惯了她突然的抽疯,只是淡淡道:“和我通讯都需要这样避人吗?”
这话意味有些不明,顾逸思索了一下,说:“我只是比较注重隐私,而且不想打扰到伊迪丝。”
科洛德“嗯”了一声,随后两人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顾逸忽然笑起来,引得科洛德发问,于是她就讲起自己今天去戏剧社试戏的事情。
“……就是我前两天和你说的那个戏,哎呀,我演得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高兴?”
一想到塞德里克那吃了瘪的脸色,顾逸就笑得差点要停不下来,小腿在浴缸外面晃地更欢。“我看那个人不顺眼呀,他没选上我就高兴。”
“为什么不顺眼?他欺负你了?”科洛德接连发问。
顾逸下意识地一摆手,尽管科洛德看不到,“哪有人能欺负我,我就是看他不惯而已,这种人都喜欢斜着眼睛看人,家教不好,我不喜欢。”
其实顾逸还是夸张了些,塞德里克教养不至于那么差,但她对他的怨念可以追溯到高中时候,所以塞德里克现在在她这里完全就是负面角色。
“还有那个……利奥伦,我烦死他啦!前两天上中等魔法课,他故意把魔法往我这边放,总是干扰我,教授安排两两一组,还把我们分到一起……”
她把饼干塞进嘴里,咬的咯嘣作响,像是要把迷你利奥伦咬断一样。
“都一组了,要完成课堂任务,他明明之前甩魔法甩得很欢,一要跟我合作了就各种拖后腿,根本不把课堂积分放眼里。”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把饼干咽下去。科洛德也不说话,他正靠在书桌旁,手撑在头侧,手里翻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注意到顾逸的停顿,他视线转向黑曜石,没有询问,反而静静地等。
“你不放那我也不放呗,我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那堂课正好在教驭风,我直接用驭风术一下子把他掀翻在地,然后又用风鞭狠狠抽了他两下!”
等到了。科洛德视线又转回笔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嘿嘿,他没料到我驭风术这么厉害,当时眼睛瞪得老大,教授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好意思说被我干翻了,就说自己摔了一跤。”说完,顾逸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
“谢谢你啊,老师,教导有方。”
“不敢。”科洛德的声音淡淡传来。
随后他问:“那个利奥伦,姓什么?”
顾逸想了想,答:“基尔格雷夫。”
“他是北境人。”科洛德很快就想到了,告诉她,“母亲科诺瓦是赫姆的省长,父亲是大商人。”
赫姆可是北境的省都。顾逸挑眉,“啊,我的省长母亲。”
“什么?”
顾逸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以前世界的一个笑话……难怪他这么嚣张啊,背景这么硬。”
“硬吗?科诺瓦今年大概还想往上升,要进北境内议会谋个位置。我可以让她断了这个念头。”
他这话说完,顾逸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大概在消化他的意思,良久,她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呃……你的意思是……”
“看你,你想吗?”
“你要帮我……”另一边的顾逸已经快要丧失语言能力,手在半空胡乱比划,她有点不敢相信,但还是吐出了那个词——“出头吗 ?”
科洛德缓缓道:“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顾逸一下子坐直了,“不用吧,没那么严重。”
“确定吗?”
“确定。”她不想科洛德因为她做什么事,感觉受宠若惊。
“好。”
其实内议会里,科洛德一个人的票就拥有否决权,在科诺瓦申请入席这件事上,他现在决定一票否决。
家风太差。
顾逸却不知道科洛德内心的想法,她慢慢平复心情,又躺回了浴缸上,心里其实有点高兴,于是嘴角也禁不住扬起笑。
省长算什么背景啊,她背后可是有个大公罩着。哎呀,有背景就是爽啊,之前没体会过的现在居然给她全体会到了。
她决定关心一下自己的背景。
“你……最近怎么样?”
这突然的关心太突兀,科洛德听上去像是笑了,“我们通讯了这么久,你才想起来问我。”
“哎呀,”顾逸声音甜了几度,“关心人这种事情又不分早晚,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呀?”
“和以前一样,没差别。”科洛德的回答很简单。
“哦哦,会不会有点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