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也刚结束训练，头顶着一块毛巾擦着汗水，手上提着一把剑，是秦挫锐新换的剑。他之前那把破铁剑也算是这个学校里面的一件奇葩，还有老师主动提出想给他换把剑，却被拒绝了，真是够装模作样的。
这把剑蓝色剑鞘是十分朴素的样式，恐怕和他之前的那把也好不上多少。听说又有人给他送情书了，有些人该不会是靠着脸，给那群世家学生当狗才换来的钱吧？
他向前走去，也没和秦挫锐打招呼，径直错开了，错身的时候，他的肩膀故意往秦挫锐的方向偏了半寸，带起一阵风。
秦挫锐在他经过的时候直觉猛地炸响，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和他接近的右手手臂处升起，擦头发的手一顿，右手握住剑鞘横立在他的面前，剑鞘横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声清脆的破空声，刚好停在小崔胸前两指的位置将他拦了下来，不偏不倚。
这个动作十分具有挑衅意味，小崔心中慌了一瞬，却又想着他的修为进度已今非昔比，比肩秦挫锐只是时间问题，自觉丢了面子，十分恼怒地吼道：
“干什么？不就是没和你打招呼吗？你以为你……”
“你吃了什么？”
秦挫锐冷声打断他，视线将他从头看到尾，那双眼睛像两把刚开过刃的刀，从小崔的发顶一路刮到脚后跟。
小崔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冷笑了一声没有回他，挥开了秦挫锐的剑向前走去，手指碰到剑鞘的瞬间，一股反震力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咬住了没吭声。
“那个东西是毒不是药，你如果继续吃下去一定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听到背后传来秦挫锐的声音，一股莫名的火从他的心头骤起，猛地一回身，一拳朝着秦挫锐攻击过去，这一拳裹着他极大的力气，拳风呼呼作响。
面对突然袭来的袭击，秦挫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左手架住了他的攻击，右手的剑鞘卡住了从下方袭来的踢技。
秦挫锐的左手掌心刚好抵住小崔的拳锋，两人之间发出一声闷响，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
两人就这样在训练场上僵持着，小崔恶狠狠地瞪着秦挫锐，他的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深处的怒火沸腾着。
“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你吃了什么，我就吃了什么。一个假期连升了四级很得意吧？连那身破烂的衣服和剑都换了，我和你可不一样，钱至少不是卖身赚来的！”
在秦挫锐的眼中，小崔的周身缠绕着一些不祥的红色影子，那些影子不是静止的，它们像蛇一样在小崔的周身游走，时不时探出一颗模糊的头颅，五官扭曲得不成人形，然后又缩回去。
随着小崔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那些影子像是吃了□□才能见到的重影幻象，开始挣扎着从小崔的本体中出现又消失，每一张脸都带着不同的表情。
似是愤怒，似是嫉妒，亦或是羡慕，最后是哭，有一张脸甚至在张嘴说着什么，嘴唇一开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崔无意义的谩骂还在进行着，对象已经不只是秦挫锐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胡说了什么，只是将心中的情绪发泄，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快。
秦挫锐已经无暇顾及他说了什么，对方的力气开始增大，他的左手还在和对方的拳头僵持着，艰难地将食指与中指并拢做出起咒的姿势，加重的力道向对方靠去。
“堕肢体，黜聪明……”
“装作只关心修为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你在干什么？！”
“离形去知，同于大通……”
“好疼……住手！住手！！”
随着蓝白色的光芒发出，一股玄妙无比的屏障开始笼罩在他们的周身，那些红色的影子开始迅速地退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但是小崔只感觉精神剧痛，有什么在撕扯着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又硬生生缝了回去，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趁着对方精神涣散之际，秦挫锐趁机一指点入对方眉心，沉声喝道：
“坐忘无我！”
那玄妙的屏障终于完全闭合，竟是纯阳宫门下常用的防御式——坐忘经第一重·坐忘无我。
只见小崔捂着脑袋，瞳孔剧烈地震颤，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他的身体软下去之前，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狞笑。
秦挫锐拿起手机，给萧十二和李牧云发了条消息，弯腰把小崔的一条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支着他往校医室的方向走去，训练场的灵气灯在他们对峙期间忽明忽暗，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干扰，等到他们离开才变得正常。
……
第二天一早，小崔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头剧烈地疼痛，脑袋里像有人拿了一把钝锯子在来回拉，每一次心跳都让锯子快一档，他抱着头，在病床上缓解了半天，才慢慢抬起眼。
眼前不是熟悉的校舍，惨白的床单和浓烈的药味预示着他所处地方的信息。
校医院？我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昨天练习太累晕倒了吗？我的武学已经差劲到了这种地步了吗？我果然不是习武的料子……
他自顾自地沉郁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状态。他的床帘外，有人影开始晃动，一个人悄悄地掀了帘子进来，忽然弯下腰，倒着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张脸倒着看显得格外滑稽，圆圆的鼻头正对着小崔的眉心，两只眼睛一眨一眨，像两颗倒挂的黑葡萄。
“嘿！你醒啦！”
这个场面虽然不惊悚，但是突然出现还蛮吓人的。
萧十二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从校医院前台顺来的棒棒糖，小崔抱紧了被子，刚要大叫出声，就被萧十二笑眯眯的声音给打断了。
“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精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