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愿意出门多走走了。

她以前不怎么喜欢出门，一是身体没力气，二是她那时候心里总是闷闷的，不想多事，便总喜欢待在屋里。现在她身体好点了，医生也说她可以适当去室外走动走动，所以她开始围着公寓周边转了。

天气还是冷的，琉璃从衣柜里挑了几件衣服，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觉得直哉买的衣服还是很好看的，而且是那种轻便保暖的类型，不会显得厚重。

“围上围巾，不然你脸会冷的。”直哉把围巾围到她脖子上，仔细地缠了一圈，又严肃道，“不能待室外太久，你就在里边玩，玩完我们就回来，知道了？”

琉璃知道只有她说知道了直哉才会同意她出门，便点了点头，说知道的。但她虽然这么说了，却觉得他总是说一些废话，她才不会傻傻地在外边待那么久呢，他总是把她当成没有生活常识的人，实际上他才是。

“我自己去就好了。”琉璃还想再争取一下，只是越说心里越没底，声音渐渐小下去了，“你要是跟我一起出去，结果被禅院家的人看到怎么办，他们会说闲话的，到时候会影响你，你肯定要生气了……”

直哉看着琉璃低头抠大衣扣子的样子，心中无限疑惑。她声音太小了，他只听清了前半部分，什么“被禅院家的人看见”之类的。

被看见怎么了？直哉想不太明白，他早就想带她出去了，之前问她她总说不想去，这才拖到了现在。怎么说得跟她见不得人一样。他不想听这种话，拉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数落道：“还自己去，你真是胆子大了。过红绿灯你都害怕，你自己去干什么？”

他怎么知道她害怕红绿灯的？琉璃记得自己好像没有跟他一起过红绿灯的经历。她狐疑地看着他，站在门口不肯往前走，“你是不是让人跟着我了，不然你怎么会知道的。”

不让人跟着她才奇怪吧，她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吗。直哉按了电梯，心想她也是警惕性太低，跟着她都多久了，她现在才觉出不对劲来？

不对，之前看画的时候，她不就应该知道了吗，难道是忘了，还是他理解的跟她理解的不大一样？

“想想一会要喝什么，咖啡肯定不行。”直哉故意板着脸转移了话题。他走进电梯里，低头看她撅嘴不满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道：“又编排我什么呢？”

琉璃不搭理他，板着脸按电梯键。她觉得莲说得没错，直哉就是这也要管那也要管，简直是封建做派。她喝不喝咖啡当然是她自己决定，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好像她归他管一样。

“生气了？”直哉俯身看她，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生气了。她为了出门专门换了衣服，他就知道，他给她选的衣服都很适合她。不，应该说她穿什么都漂亮。

她散在肩膀上的头发散发着好闻的香味，直哉深呼吸一下，才笑道：“公主也会生气吗？”

什么公主，又跟着莲瞎叫。琉璃抬头瞪他，道：“讨厌你。”

“对，我讨厌。”直哉慢条斯理地重复琉璃的话，点了点头。电梯很快到了停车场，他转了一下手上的车钥匙，钥匙碰撞的声音格外明显。他思索一下，一本正经道：“公主受万民爱戴，要平等地爱每一个人，怎么能讨厌我呢？”

直哉要开车吗？琉璃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钥匙，注意力从“公主”这个称呼上移开了。她以为会是石川先生开车的，不由得有点惊讶，下意识问道：“你开车吗？”

“约会当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了。”直哉皱眉，觉得琉璃这人莫名其妙，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们两个人约会，为什么要让石川开车？他没好气地打开车门，示意她坐进去。

谁，谁说这是约会了，明明只是出去转一转，这是医生的建议。琉璃没有过约会的经历，觉得有点奇怪，又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坐到了副驾驶上，不说话了。

刚刚不还能说会道的。直哉觉得好笑，没再说什么。他不怎么出门，就算出门也是石川开车，因此很少碰方向盘。但他可是禅院直哉，做什么事都得心应手，开车更是一件小事。

“直哉，你真的会开车欸。”琉璃看着窗外移动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她有段时间没出来了，觉得这些都新鲜得很，语气也就很雀跃，“要是下雪就好了，感觉会更漂亮。”

直哉没立刻回答。前面刚好是红灯，他停下车，伸手按了一下琉璃的头，语气非常差，“在你眼里我是个傻子吗，连开车都不会，这种新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因为惯性，琉璃的头差点撞到车窗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害怕头上的发箍被他弄乱。她出门前弄了好久的，散着头发不太方便，戴个发箍就利索很多。

“没有！我只是很高兴。”琉璃觉得自己说话可能有点词不达意，连忙解释，“不是觉得你傻，真的。”

她现在，要鲜活很多，眼睛总是亮的，脸色也不像之前那样苍白了。她甚至愿意出门多走走了，要知道她一直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生活着，这算是很大的转变了。

直哉看她着急解释的样子，下意识弯了弯嘴角，轻声回答；“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琉璃坐在咖啡厅里，看着桌子上五花八门的菜单，不知道点什么比较好。她反复地看着几块蛋糕的名字，小声嘟囔着“哪个比较好吃呢”。

这时候咖啡厅里只有寥寥几个人，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安静的空间里。这里暖气很足，琉璃脱了大衣挂在椅背上，长发散在柔软的毛衣上。她低头看菜单，无意识地咬着嘴唇。

非常漂亮，不怎么打扮就漂亮成这样了。她的漂亮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的答案。直哉不用细看就能感受到其他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人总是对漂亮的人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只是琉璃不在意，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那张小小的菜单上。

直哉看她实在纠结，看了眼菜单上的名字。花里胡哨的，他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没多想，只道：“不知道点什么就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