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的镇集比平时更热闹几分，年味还未散尽，春耕备产的氛围已然浓厚。林建国天不亮就骑着三轮车出了门，回来时已是晌午。车斗里装着几个扎了透气孔的竹筐，里面传来细嫩急促的“叽叽”声和“嘎嘎”声，还有两个稍大些的笼子，里面是四只圆滚滚、粉嫩嫩的小猪崽，正不安地用鼻子拱着栏杆。

“爸，回来啦！”林小雨和林小海早就等在门口，见状连忙上前帮忙卸车。

四十只嫩黄色的小鸡苗挤在一起，毛茸茸的像一个个移动的毛球；三十只小鸭苗则是灰扑扑的，扁嘴巴不停地开合，叫声稚嫩。小猪崽看起来也就一两个月大，眼神懵懂，哼哼唧唧。

“挑了最精神的，卖鸡苗的老刘跟我熟，说这批苗壮实，好养活。”林建国擦了把汗，指着那些小生命，“鸡苗和鸭苗，按咱们说的，二十只鸡、十五只鸭放咱家后院。剩下的二十只鸡、十五只鸭，还有这四头小猪，都送五婶那边去。猪崽我特意挑了两公两母，以后要是养得好，还能下崽。”

“爸想得周到。”林小雨蹲下身，小心地拨弄着竹筐里的小鸡，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心里一片柔软。这些小生命，将是她“农业帝国”在养殖方向迈出的第一步。

后院原有的鸡圈和鸭棚迅速被扩大、加固、分隔。林家后院顿时热闹非凡。新来的小家伙们起初有些惊慌，挤在角落瑟瑟发抖，但很快，在温暖的窝棚、干净的水槽和林小雨精心准备的第一餐“开口料”面前，它们渐渐安定下来。

林小雨的“开口料”很简单：用温水泡发的小米，掺入一点点磨得极细的玉米粉，最关键的是，滴入了几滴稀释的灵泉水。水也是提前用灵泉“处理”过的。

小鸡小鸭们似乎对这顿“开伙饭”格外满意，埋头啄食，叽叽嘎嘎的声音都欢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林五婶家的自留地也彻底变了样。林建国带着阿福，用旧木板、竹竿和塑料布，搭起了简易但结实通风的鸡舍、鸭棚和一个小猪圈。阿福干得特别起劲，他虽然理解不了太复杂的指令，但喂食、添水、打扫这些重复性的工作，在林五婶的指导下做得一丝不苟，甚至有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阿福喜欢这些小鸡小鸭，”林五婶看着儿子小心翼翼地将拌好的饲料撒进食槽，眼里含着泪花，对来送饲料的林小海说，“他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也没这么有耐心过。小海，回去跟你姐说，让她放心，我和阿福一定把这些小东西当自己孩子一样照顾好。”

林小海将带来的第一批“特制饲料”放下。饲料是林小雨用普通玉米粉、豆粕、麸皮，加上切碎的自家老菜叶，用掺了微量灵泉的井水搅拌均匀的，湿润松散，散发着粮食和青草混合的香气。他还特意带来了林小雨用空间植物粉末制作的“基础添加剂”小包，仔细交代了用法和用量。

养殖事业，就这样在两家人的期盼和忙碌中，正式开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在热闹的鞭炮和香甜的汤圆中度过，年味终于渐渐淡去，春天的气息却一日浓过一日。田埂上的枯草下钻出嫩绿的新芽，风也不再那么刺骨，带上了一丝湿润的暖意。

林小雨每天早晚都要去查看两处“养殖场”。自家后院的鸡鸭长得飞快，羽毛日渐丰满，精神头十足，几乎没生过病。下的鸡蛋个头均匀，蛋壳结实，蛋黄颜色是漂亮的橙红色。林五婶那边的鸡鸭猪也同样健康，阿福把它们照顾得很好，一个个圆滚滚的。

“特制饲料”的效果显而易见。同样的鸡苗鸭苗，比村里别家同时期养的，明显大了一圈，毛色光亮，眼神有神。小猪崽更是吃了睡、睡了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村里人很快注意到了林家的“新产业”。有好奇的婶娘来串门，看到后院那些精神抖擞的鸡鸭，啧啧称奇：“建国，你家这鸡喂的啥？长得这么喜人！看这毛色，油光水滑的！”

林建国就按女儿教的，笑着打哈哈：“没啥特别的，就是自家种的菜叶子，加点粮食，可能今年这批苗子好。”

然而，变化最惊人的，却是那棵被许多人遗忘的桃树。

正月末的一天清晨，林小雨照例去后院，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墙角。只一眼，她就愣住了，随即心脏狂跳起来。

那棵原本光秃秃的桃树，此刻枝头上，那些深红褐色的芽苞，竟然有几颗已经微微绽开，露出了里面嫩绿到近乎透明的细小叶片！不止如此，在一些更细的枝条上，甚至鼓起了米粒大小、粉白色的花苞！

这才二月初！离正常的桃花花期至少还有一个多月！这棵移栽自空间的桃树，在经历了冬天的开花结果后，竟然又要在这早春抢先绽放？

林小雨强压住激动，仔细观察。开叶和鼓苞的只是少数枝条，大部分芽苞还在沉睡。但这已经足够惊人了。她赶紧将之前为了保温而挪开些的草棚重新拉过来，更严密地遮住桃树。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个异常，至少现在不能。

她小心地给桃树浇了些稀释的灵泉水，心里既期待又忐忑。这棵树，仿佛在不断地挑战着自然的规律，也提醒着她，灵泉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必须更加谨慎地使用。

就在林小雨为桃树的变化暗自心惊时，顾清月又一次风风火火地来了。这次她没开那辆招摇的越野车，而是坐了辆更低调的轿车，但一下车，那股子精明活络的气势丝毫未减。

她是被姐姐打发来“看看”的——顾清影的原话是“你去看看小雨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空着手”，但顾清月自动理解成了“考察项目进展及进行友好商务接洽”。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林家院子，先跟刘秀兰亲热地打了招呼，送上两盒新出的精致点心，然后目标明确地直奔后院。

“小雨！忙着呢？”顾清月笑容灿烂，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过后院焕然一新的养殖区和那片绿意盎然的菜地，最后在墙角那个草棚上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哟，规模扩大啦？这么多小鸡小鸭，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