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周陌尘有点懵,他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要我扶你回房间吗?”
“不用了,谢谢。”说完周陌尘起身朝客房走去。
对方不给媒介,那就直接提。“那你微信我今天还能要到手吗?”
周陌尘反应过来再说什么转过身,因为右手受伤了,而他刚刚才费劲的把校服外套脱掉,又批了一件衣服。于是他左手试图伸进右边的口袋里拿手机。
楚怀时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微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楚怀时身上的干净皂角气息。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看你不方便……是我冒犯了。抱歉。”
周陌尘本想向后退一步,但身后是紧闭的房门,退不了了。
却也看似平常的回应着“谢谢。”
楚怀时向后退了一步,等待着。
周陌尘接过,用左手拇指配合受伤的右手食指,勉强解锁屏幕,调出二维码,举到对方面前。他的表情管理得很好,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唯有心跳在胸腔里沉沉地撞着,不知是因为刚才的靠近,还是因为这迟来的、象征“连接”的仪式。
楚怀时扫了码,低头操作,耳廓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些。他发送了好友请求,抬头时,正好撞上周陌尘看过来的目光。
“好了。”他晃了晃手机,眼睛亮亮的,努力压下那点过于外露的欣喜,“谢谢。还有……晚安。”
“晚安。”周陌尘低声回应,转身打开房间进去,后轻轻关上门。
*
翌日清晨,楚怀时将周陌尘送到高二教学楼楼下,看着他走进去,才转身离开。刚进自己班级,就被一股异常的气氛包围。
前座章穆猛地转身,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表情肃穆得像在传达最高指令:“楚怀时同志!组织上已获悉你的英勇事迹!经班委扩大会议紧急磋商,现决定——向你及受害同学提供全方位、多层次的支援与策应!”
旁边的潘叙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发亮:“听说那个找事的叫赵衡?高二七班的?我们知道他,体育特长生,风评一向不怎么样,仗着块头大欺负过不少人。他是不是还威胁你了?要不要我们……”
“打住。”楚怀时哭笑不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真事先说明一下,真不是群里那个版本的,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真没动手,只是小尘受伤了,真的!”
蒋合欢踩着早读铃冲进来,直接就自动联通,瘫在椅子上:“得了吧怀时,汪主任是不是又和稀泥,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要多反省自身’?我都能背出他那套词儿了!”
楚怀时一怔,忽然想起昨天周陌尘在办公室那句轻飘飘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的真实含义。他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摇了摇头。
“完了完了,孩子给打傻了!”潘叙见状,夸张地捂住胸口。
“不行,越想越气!”蒋合欢一拍桌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必须找回场子!文的武的,你选!文的,咱联名上书,虽然估计屁用没有;武的嘛……”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未尽之言引人遐想。几个好事的男生立刻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群情“激愤”,仿佛下一秒就要组团去高二“讨说法”。
楚怀时正要再开口,余光里忽然掠过一道黑影。一本英语书从斜前方飞过来,不偏不倚,直向这边过来。
章穆眼疾手快,“啪”地一把接住,周围顿时安静了两秒。
众人顺着来势扭头——许杭站在讲台边,一手叉腰,另一手还保持着抛掷后的姿势。她眯着眼,目光从围成团的人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楚怀时身上,停留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各位祖宗,”她声音不高,咬字却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敲在课桌上,“早自习铃打完了。劳驾各位把这份精力放在早读上,赶紧回座,上早自习。”
章穆笑着把书递回去,蒋合欢缩了缩脖子,几个男生迅速作鸟兽散,各自归位。周围的窃窃私语也像被掐住喉咙,渐渐低下去,最终被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