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婉清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敢养俩视她为杀父仇人的孩子。
“文心姑娘说不行”。
果然。
刘家嫂子在心里笑自己痴心妄想,一口饮尽碗里的粗茶,浑浊的眼睛麻木的看着李婆子,毕恭毕敬道谢,“劳您费心了”。
“哎!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啊”,李婆子拍拍屁股追上要离开的妇人,“琼华殿是不行,那不还有揽月阁么,过些时日王妃就要给两位姑娘选侍读了.....”。
“婆婆就别拿我取乐了”,她无奈的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我这还没忙完,您也赶早回吧”。
侍读丫头那可是要跟着主子一起读书识字的,先前都轮不到她们,如今就更不可能了。
“我拿你取乐做什么?”,李婆子拽着人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你莫不是以为我在框你?也不对水照照”,她没好气的将人上下扫量了一遍,“如今你是何等模样”。
“我...”。
刘嫂子无话可说,扭头便要离去。
一番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李婆子也不耐烦了起来,“你要还想留在府里就赶紧把人叫来,我这会就领她们去司礼所。再不然就领了身契,出府去过消停日子”。
至今她都没想明白,王妃那日为何要让她把那金壶送到她手里。但她既然做了,必然就有她的用意。
“咱们相识这些年,老婆子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说罢,她就先一步往亭外走去。刘嫂子恍若大梦初醒,急匆匆的追赶上去,“您没有诓我吧?婆婆,您可不能再诓我了啊”。
李婆婆从怀里取出她们娘三的身契,再次道,“如今你还有什么能让我诓的?”。
这话着实诛心,却也是实打实的实话。
刘嫂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泪水糊了满眶,“您说的是”,她看着纸上的横横竖竖轻声道,“如今我身上确实没什么值得您诓的”。
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瓮声瓮气道,“您容我想想成么?”。
李婆子知道她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特意提点道,“最好不要让旁人知道”。
离开湖边不久,恰好就遇到了领着婆子们往这边走的佩兰。她近日往琼华殿去的勤,与李婆子几个也熟络了起来,“婆婆的事忙完了?不如到我那喝杯茶缓缓?”。
李婆子笑着摆手,“谢曲管事的好意,咱们改日再叙,改日再叙,老婆子得先回去复命了”。
她有心帮刘嫂子说两句好话,可一想到刘家那些人造的孽,却又怎么都张不开口。不过,能悄无声息的攀上王妃的人,这点眼力总不会没有吧?
看了一眼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的人,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又与佩兰寒暄了两句,便脚下生风的赶回了琼华殿复命。
王妃正在召见书塾的夫子,是当值的珍珠见得她。
李婆子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的将实情说了,才敢帮着解释,“她是个面团一样的人,往日被人捏揉惯了,从来没有自己能做主的时候,姑娘行行好,多宽限她两日罢”。
珍珠倒是没想到,这刁滑奸诈的婆子竟还有如此重情的时候。
怪不得人都说,叫花子还有三个穷朋友呢。
”婆婆言重了”,她轻声道,“这么大的事,哪能一拍大腿就下定论?宽限几日也是该的”。
就算那刘嫂子是个立得住,带着两个闺女在外头讨生活也不容易,多半还是要依附外面的于家人。去揽月阁伺候郡主瞧着是个好差事,可这好差事于家的也都盯着呢。真落到她们头上,于夫人那关可不好过。
她嘱咐李婆子,“你多上些心......”。
“王妃呢?我要见王妃!”。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两人对视一眼,珍珠快步往外走去,只见一身碧色衣裙的丁氏正与几个婆子撕缠作一团,口口声声喊着要见王妃。
“您小声些”,婆子们七嘴八舌的压着声音劝着,“王妃正忙着呢”。
丁氏却是不听,“让开,你们这些老虔婆都给我让开”。
“吵嚷什么呢!”。
珍珠一声低喝,纠缠在一起的人当即定在了原地,丁氏仰着下巴去看站在踏跺上的年轻侍女,心中越发不甘,“我要见王妃”。
珍珠朝她福了一福,吩咐身后的翠竹,“请丁夫人去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