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入目?”,他不解的看向魏婉清,问道,“王妃这是何意?”。
魏婉清转脸吩咐琉璃,“去将那日考校的书画取来”。
不仅书画师傅的“大作”都还留着,就连棋局都让人誊到了纸上,并着江氏亲笔记下的礼仪举止行语一并呈到康王跟前,他便是想不信都难。
“这些东西是先王妃挑的教习师傅做出来的?”。
愠怒的声音一出,江氏对魏婉清敬佩也更深了,经此一事,不管司礼使能不能保得住位子,往后她都不缺往司礼所派人的由头了。
识人无数的郑长史心下亦是一惊,若说昨夜欲烧木兰居的举动多少还有几分行伍风气,今日这一手可就聪明多了。
王爷若还袒护他们,便是与恶仆坑壑一气欺负新妃,置姑娘们的教养与不顾。
王爷虽对后院不甚重视,可也未必想做那为父不仁,为夫不忠之人。
更何况若让下面人知道,怕是个个要有样学样。届时不止后院会乱,恐怕就连前殿都要不太平。
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心机手段,莫说于家那些蠢不可及张狂惯了的,就是老谋深算,恐怕在她手里也讨不了好。
该说的都已说了,魏婉清也就没再多留,“司医使还在外头等着,妾这便告退了”。
她起身盈盈一福,神色自若的领着人往外去了。
康王气到极致已冒了一身冷汗,再无暇顾及她是有持无恐,还是浑不在意。
于家人再是跋扈嚣张也不过是在后院,就算真追究其当铺和金宝楼的事,他顶多也就是个御下不严。
可周管家不一样,他管的是前殿的事,整日见得都是外面的人。
他与于家人一般行事,他怎能不怕?
“混账东西!”。
怒不可遏的训斥传到外面,魏婉清不着痕迹扬起唇角,快步离开了东跨院,去偏厅见司医使。
“郡主身子如何了?”,她开门见山的问道。
司医使不敢怠慢,恭声回禀道,“回王妃的话,较之先前已好了不少,前日便已减了药量,若无不虞,再调治数日,便可停药了”。
这话说的也是巧妙。
若无不虞。
可不巧的是,昨夜于氏母女才被康王打了板子,血肉模糊的抬回了揽月阁。那两个又惯爱拿郡主做筏子,好端端的都要闹出些不虞来,更遑论如今这般栽了跟头的时候。
司医使可不愿因此遭主子迁怒,开口便暗示其中干系。
魏婉清也确实听了出来,微微颔首后,又问道,“还是赵大夫为郡主调养的?”。
“回王妃的话,现下由赵大夫和徐大夫一同开方调养”,瞧魏婉清面上似有不解,他主动解释道,“您有所不知,这两位已是咱们益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小儿圣手了,下臣已差人往别处寻了,只是还没传信回来.....”。
“既已好了不少,便先这么着罢”,魏婉清也没多说什么,又叮嘱了几句多上些心有事尽管来报后,就揭过了话头,问起了昨夜才挨了打的母女俩,“于夫人和于管事那边可让人去瞧过了?伤的如何?”。
“这”,司医使摸不准她是想让这两人好,还是不想让这两人好,只得一脸为难的道,“您和王爷没有吩咐,揽月阁的人也没往医所唤人,下臣不敢擅作主张”。
康王没有吩咐?
魏婉清手指动了两下,旋即明了,这是要她二人听天由命了。
这时候也不想想那小小的人儿能不能离得人了,还让她眼睁睁瞧着,怎一个狠心了得。
“让人去瞧瞧罢”,她淡声说道。
司医使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愣愣的开口,“啊?”,竟是连礼数都忘了。
魏婉清也没与他计较,叹了口气道,“就当是为了郡主的身子,去吧”,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本宫晚些时候跟王爷说一声就是”。
司医使提起的心这才放下,“王妃心善,下臣深以为佩”,他觑着魏婉清的神色,小心道,“您有所不知,那于婆子的管事之职,昨夜已让王爷撤下去了”。
“便她不再是后院的管事,也是看着先王妃长大的乳母”。
“是是是”,司库使赶忙道,“是下臣糊涂了”。
魏婉清未再接话,转脸吩咐身边的琥珀,“你跟着走一趟,顺道把衣服给夫人们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