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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幻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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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煊眼疾手快的先抓了陆泊新的衣袖。

陆泊新缓缓抬眸,看着萧明煊。

萧明煊给陆泊新打了手势,告诉他林梦迟在说什么。

陆泊新点头,目光平静无波地掠过林梦迟捏着的花枝,落在她充满期待的脸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冷淡:“下官不知。临州男儿多务实,无甚簪花雅兴。” 说完,便重新垂下眼帘,继续看他的文书。

林梦迟:“......”

被这软钉子碰了回来,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这个陆大人,怎么总是这样冷冰冰的。

不过他看着萧明煊和陆大人两个人交流得很顺畅,还是觉得他们关系好像不太一般。

恰在此时,一阵稍大的风吹过亭角,带起林梦迟放在石桌边沿的一枚小巧玲珑的白玉禁步。眼看那精致的小玉器就要滑落石桌。

“呀!” 林梦迟惊呼一声,伸手去捞却慢了一步。

就在玉坠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凌空一抓,稳稳地将那枚还在晃荡的禁步捞在了掌心。

林梦迟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陆泊新平静递还玉坠的目光。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禁步轻轻放回林梦迟面前的桌上:“林小姐小心。”

阳光下,陆泊新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那枚小巧玲珑的玉禁步时,竟有种奇异的反差美感。他递还时的动作沉稳可靠,和他平日拒人千里的冷硬截然不同。

林梦迟她呆呆地看着陆泊新收回手,重新拿起文书,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看他此刻专注看公文的沉静模样,与京城那些浮夸聒噪的贵公子形成鲜明对比。

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爬上心头。林梦迟看着陆泊新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一抹新奇和探究。

林梦迟收好禁步,不再纠缠萧明煊簪花,反而将身体转向陆泊新这边。她稍稍在陆泊新面前用手指敲了敲石桌,在陆泊新看过来时,她双手托腮,手肘撑在石桌上,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好奇地看着陆泊新:“陆大人,您刚才那一下好厉害呀!练过功夫吗?”

陆泊新不太习惯这种直白的关注和询问,眉头微蹙了一下:“略知一二。职责所需。”

萧明煊看着陆泊新这样,还有点想笑,一下想起来他刚刚认识陆泊新的时候,他就一直这个表情这个样子说话,越是推他,萧明煊就越是想靠近。

“哦......” 林梦迟似乎对他的冷淡并不气馁,反而更感兴趣了。她眼珠一转,开始换话题:“陆大人,您平时都做些什么呀?除了公务,您都喜欢做些什么呀?看书?还是下棋?听说临州城外的枫叶红了,可好看了,您去看过吗?您喜欢什么点心?我让人去做。听说临州的胭脂鹅脯很有名,您喜欢吃吗?还是喜欢白玉霜方糕?” 她像只小麻雀,抛出一连串的问题,试图撬开这块寒冰。

陆泊新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这种没完没了的、涉及私人的问题让他感到不适。他干脆放下笔,抬眼看向林梦迟:“林小姐,下官公务在身。喜好这等小事,不值一提。若无事,还请......” 他明显是想赶人了。

“梦迟表妹,” 萧明煊看到陆泊新蹙起的眉头,心里酸溜溜的,他对林梦迟说,“陆大人公务繁忙,你一直问东问西,成何体统?坐远些!”

林梦迟被萧明煊突然的呵斥吓了一跳,不满地瞪回去:“明煊哥哥,你这么凶干嘛,我就是关心关心陆大人嘛。陆大人都没嫌我烦呢。” 她说着,非但不坐远,反而又往陆泊新那边挪了挪凳子,小下巴一扬,像在跟萧明煊示威。“你看,陆大人没赶我走!”

萧明煊气得差点站起来。

林梦迟见萧明煊吃瘪,又看看陆泊新那张俊美却冷淡的侧脸,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凑近陆泊新一点点,陆泊新立刻绷紧身体往旁边侧了侧。

“陆大人,” 她声音甜得很,“您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厉害,一定有很多姑娘偷偷喜欢您吧?” 她继续问,“您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突然问这个问题,谁也没想到。

萧明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抬眼怔怔地看着陆泊新的侧脸,

他会怎么回答?他会承认吗?在别人面前承认......喜欢自己?一股巨大的紧张和隐秘的期待攥住了他。

又想让他说,又不想让他说,

陆泊新有些不自在,不知道作何回答,他没看林梦迟也没看萧明煊,垂了垂眼。

萧明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不承认?他是不想承认吗?

虽然萧明煊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但是,其实他也想像寻常恋人一样。

就在萧明煊的心快要沉到底时,陆泊新的目光倏地转了回来。他越过林梦迟期待的眼神,直直地看向萧明煊。

那目光仿佛穿越了所有喧嚣,只落在萧明煊一人身上。

萧明煊睁了睁眼睛,和他对视。

陆泊新:“林小姐慎言。下官职责在身,无心风月。此等私事,不便相告。”

林梦迟还没说什么。

凉亭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吴幽快步走到亭外,行礼:“王爷,陆大人。”

陆泊新和萧明煊同时抬头看去。

吴幽看向陆泊新,语气恭敬:“大人,府衙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李通判、王主簿几位大人已在聚贤楼设下晚宴,请您务必赏光。说是关于东市商税新规的几处细节,还需与您当面商议定夺。刘大人他们都等着呢。”

陆泊新闻言,眉头微蹙。新政相关,此次宴请事关公务推进,他不好推辞。

他站起身,对萧明煊拱手道:“殿下,府衙同僚相邀,商议东市税则细节,事关新政推行,臣需即刻前往。余下公务......”他看了看桌上文书,“臣晚些时候再向殿下禀报。”

萧明煊:“知道了。你去吧。”

走了也好,他才不愿意林梦迟在陆泊新身边挨着。

陆泊新微微颔首,又转向林梦迟,礼节性地拱了拱手:“林小姐,下官告退。” 说完,他不再停留,拿起自己的几份紧要文书,转身便跟着吴幽快步离开了凉亭。

林梦迟看着陆泊新头也不回地离开,小嘴微张,脸上满是错愕失落。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接近这位冷面大人,话还没说几句呢,人就走了?还是去赴什么同僚的宴?她不满地嘟囔:“什么嘛,说走就走。”

萧明煊看着林梦迟那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他哼了一声,故意道:“怎么?梦迟舍不得陆大人走?要不本王派人把你送去聚贤楼?”

林梦迟被他说中心事,脸一红,又羞又恼,回头瞪了萧明煊一眼:“明煊哥哥你胡说什么,谁舍不得他了。我是觉得他太不近人情了,人家好心问他喜欢吃什么,他理都不理。”她气鼓鼓地站起身,“不理你们了,我找何小姐玩去!”说完,也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留下萧明煊一个人在凉亭里。

陆泊新步履沉稳,走在通往府衙的青石板路上。吴幽落后他半步,安静地跟随。

吴幽的手指在身侧快速翻飞,告诉陆泊新一些事宜:“刘通判似对累进税率仍有疑虑,尤其针对小作坊起征点。王主簿则担心胥吏借机勒索,建议增设申诉渠道。”

陆泊新微微颔首,指尖同样快速回应:“起征点可议,但原则不动。申诉渠道需明确权责,防推诿。”

两人正专注于此,路过一处回廊拐角时,旁边花圃后传来议论声,是几个正在修剪花枝的王府丫鬟:

“......听说了吗?林小姐这次来,可是带着太妃娘娘的口谕来的!”

“真的假的?什么口谕?”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相看亲事啊!你想想,林小姐的母亲和咱们太妃娘娘那是手帕交,情同姐妹。林小姐和王爷又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青梅竹马。”

“就是就是,我昨儿还听李嬷嬷说,林小姐小时候可黏咱们王爷了,王爷爬树掏鸟窝,她就跟在后面捡,王爷调皮被太妃罚站,她就偷偷给王爷塞点心。那会儿宫里都说,这俩小祖宗,一个闹腾一个机灵,凑一块儿能把屋顶掀了,可瞧着也真真是般配。”

“可不是嘛,王爷现在虽然威严了,可骨子里还是那个性子。林小姐也还是那么活泼讨喜,我看啊,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咱们王府就要办喜事了!”

“到时候可热闹了,王爷和林小姐,那日子过得肯定红红火火......”

丫鬟们的声音不高,陆泊新也没有完全将他们的口型看清。

陆泊新顿了很短暂的时间,才继续往前走。

吴幽眉头微蹙,担忧地看向陆泊新。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再次翻飞,无声地打着手语:“大人,不必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下人们嚼舌根罢了。王爷待您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

陆泊新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吴幽的手势。他依旧沉默地走着,没有任何回应。

他仿佛没有听见吴幽的安慰,也没有听见那些丫鬟的议论。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吴幽看着陆泊新沉默而紧绷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家大人性子内敛,越是心绪起伏,表面越是平静。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跟上,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确保无人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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