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煊无语,但是他也觉得一本书而已,他可没什么不能看的,才不会被沈映程用同样的办法气道,他就勉为其难收下:“既然是沈老板心意,那本王就收下了。”
“王爷您一定得好好看啊。”沈映程促狭道。
陆泊新看着两人一来一往,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抿了一口。
周显虽然还红着脸,但看到沈映程似乎心情转好,也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埋头苦吃,只是耳朵尖依旧红得透亮。
灯火下,酒过三巡。四人围坐,窗外江风送来清凉。
酒足饭饱,夜色已深。他们步出酒楼。
沈映程脸上红晕未消,对着萧明煊和陆泊新拱了拱手,眼波流转间带着点笑意:“王爷,陆大人,草民不胜酒力,先行一步。”
“路上小心。”陆泊新说。
“知道了。”沈映程回了一句,转身离开。
周显愣了一下,连忙对萧明煊和陆泊新匆匆行了一礼:“王爷,陆大人,属下告退!” 随即快步追了上去,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紧紧缀在沈映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却又寸步不离。
萧明煊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带着点别扭又莫名和谐,忍不住又噗嗤笑出声。他掂了掂手里那个分量不轻的小包裹,入手微硬,确实是册子的手感。
“泊新,你说沈狐狸这厚礼......他临了那眼神,本王怎么觉得有点不妙?” 萧明煊晃了晃包裹,问陆泊新的口吻很警惕,其实眼神里好奇又期待。就算是被报复,他也认了。
陆泊新的目光从远去的背影收回,落在萧明煊手里的包裹上,再想起沈映程递包裹时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唇边也难得地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轻轻摇了下头,低声道:“殿下回去一看便知。只是以映程的性情,这份心意殿下还是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为好。”
回到灯火通明的王府书房,萧明煊挥退了所有侍从。他有些迫不及待,又带着点被陆泊新勾起来的不太妙的预感,三两下拆开了那层锦缎。
一本装帧异常精美,封面是雅致水墨云纹,但是书面没有任何书名的册子。
“哼,装神弄鬼。”萧明煊撇撇嘴,又嫌弃又好奇的翻开第一页。
萧明煊脸上的好奇瞬间凝固,然后“轰”地一下,红晕从脖颈迅速蔓延到耳根、脸颊、额头,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他条件反射般像被烫到手一样,猛地将那图册合上拍在书案上。
“沈映程!!!” 一声羞恼至极的低吼从齿缝里挤出,萧明煊只觉气血上涌,头皮发麻!这混账!竟......竟敢送他这种东西?还说什么别出心裁、更有趣味?这简直......简直混账透顶。
他气得在书房里兜了半圈,咬牙切齿地指着书案上的春宫册:“你个......你个无法无天的奸商!真是什么都敢送!看本王下次不、不......” 狠话放了一半,自己都觉着没什么威慑力。他跟沈映程斗法,好像从来就没真正占过上风,最多是互坑。
就在他羞愤交加,准备把这册子拿去垫桌角或者当柴烧掉眼不见为净时,目光却瞥见那册子封皮内侧,似乎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素笺。
萧明煊狐疑地拿起册子,抽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一看,上面是沈映程那潇洒飘逸,玩世不恭的行书:
“王爷敬启:
朱砂易失,旧梦难追。此册虽俗,然其中致趣之处,唯勇者、勤者能得真味也。
某人端方持重,光风霁月,是万万做不出此等主动之举的。王爷若欲寻回那份失落之趣味,何妨效仿书中主角,多翻翻,勤琢磨?须知,机会自握于掌中,方寸之间,攻守易势。被动等待,犹如守株待兔,王爷聪慧,岂不知此理?
纸上得来终觉浅,小小馈赠,聊博一笑。愿王爷学以致用,莫负良辰美景。
沈某敬上。”
萧明煊盯着那个某人看了几遍,脸上红潮更甚,心不受控制的狂跳,像是被这几句话狠狠攥住,揉捏。
沈映程这个混蛋,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教唆,煽风点火。
可是......
可是......
也是,像泊新那样端方自持的性子,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寒玉。指望他先对自己......怎么可能。他也不可能跟周显那样对自己说管饭啊。
而且,上次陆泊新那次好不容易打算亲他之后,因为被打断了,导致他后来一直没有再试第二次,一直把距离控制得很好,这都确定多久了,他都最多主动牵个手,而且,手也不常牵。
难道真的我先?那我是不是应该看看。
这个想法让萧明煊的心跳几乎要破膛而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羞耻以及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跃跃欲试和渴望。
他猛地抓起那本烫手的册子,想把它塞进书架最底层,却又在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封面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他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烛火将他心绪不宁的影子拉得长长。
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住那无声的诱惑和沈映程留言的蛊惑。他做贼似的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然后猛地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下书案上一盏。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重新翻开了那本要命的册子。
窗外月色如水,无声地流淌进来,温柔地包裹住书案旁的身影。烛火安静地燃烧着,晕开一片暖融的光。
书页上的画面仿佛都模糊了,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是不是该主动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