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煊手一抖。
一滴饱满的朱砂,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那赤狐雪白的肚皮上。
朱砂颜色很深,是刺目的猩红色,迅速洇开。
萧明煊僵住了。
他看着掌心象牙球上那点刺眼的污渍,眼睛瞪得圆圆的,他呆呆地看着掌心的小球,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鼻尖微微发酸,他茫然又惊愕,委屈登时涌了上来。
“王爷?”小侍卫没听到回音,轻轻推开半边门扉,探了个头进来张望。
下一刻,他看到了王爷脸上那近乎呆滞的表情,又想到他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小侍卫霎时间面如土色,连忙跪倒在地:“王爷息怒,属下该死。”
他默默地把画笔放下,没有发脾气,只是轻轻地把沾了污迹的象牙小球拢在手心,又用指尖无措地蹭了蹭那点晕开的红痕,发现蹭不掉,小脸更垮了。他慢慢地把小球放回紫檀小几上,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软地往后一倒,侧身蜷缩在厚厚的地毯上,把脸埋进了一个软枕里,只留一个蔫哒哒的背影给门口。
小侍卫头都不敢抬。
直到后来,李福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自家王爷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可怜模样,他试图开解一下:“王爷?”
萧明煊没吭声,只在软枕里闷闷地哼唧了一声。
后来的下午,萧明煊就这样瘫在缀锦阁的地毯上,维持着那个姿势。李福战战兢兢地退出去后,再没人敢进来触霉头。只有窗外树影在地上缓慢移动,标记着时光流逝。
夕阳西下。
陆泊新拿着一份需要萧明煊用印的加急文书走进王府,李福领他去缀锦阁,进门就看到萧明煊蔫头耷脑地歪在软榻上。
“殿下,这份是.......”
“放那儿吧。” 萧明煊没回头,用手打了个手势。
“殿下,是关于城西......”
“知道了。” 又是一个软塌塌的手势回应。
陆泊新走到榻边,看着萧明煊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很有些疑惑,于是他就放下文书,顺着他毛理了理他睡乱的鬓发,温柔地问:“怎么啦?”
萧明煊终于转过头,眼神湿漉漉的,委屈控诉:“泊新,你说会不会真有狐妖?它看上了鬼笔生的画,所以把书偷走了?”
陆泊新:“.......”
一时间有点不知道从何回应。
萧明煊又嘴角下垂的把他书不见了,还有画小狐狸失败的事跟陆泊新讲了一遍。
陆泊新拿起小几上那颗带着象牙小球,目光落在上面那只小狐狸上。
“殿下,”陆泊新的声音低沉温和,“这赤狐画得极好。灵动神韵,跃然欲出。这一点朱砂......”他斟酌词句着说,“倒像是它不小心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沾上的野莓汁。”
萧明煊嘴角没那么下了。
陆泊新继续道:“独一无二之物,纵有微瑕,亦是它独有的印记。殿下倾注的心意,远胜其形。”他放下小球,看着萧明煊,“整日闷着,也画不出新的小狐狸了。不如出去走走?映程有座酒楼,点心做得精巧,尤其是一道水晶玲珑糕,形如冰雪,内藏百果,入口即化。还有新到的梨花白,清冽甘醇,和臣一起去吗?”
萧明煊:“真的好吃吗?”
陆泊新肯定地点点头:“臣打听过,口碑极佳。殿下可愿赏光,去尝尝鲜?权当散散心?”
萧明煊慢吞吞地坐起身,小声嘟囔:“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