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程见到是他,手指在桌边指了一下:“放那儿吧。”
周显依言将文书放在沈映程的书案角落。他没有离开,犹豫的站在原地,眼神期待又紧张,定定地看着沈映程,他等着对方能看看文书,顺便能和自己说几句话。
沈映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这才停下动作,看到那本文书,有些意外地挑眉:“织机图说?他倒是有心了。” 他放下算盘,解开锦缎包裹,露出里面装帧精美的文书卷轴。他一边展开卷轴,一边随口道:“王爷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周显老实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沈映程专注的侧脸上。日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精致的眉眼和轮廓,周显只觉得心跳有点快。
沈映程翻动着书页,突然,一张洒金筏从书页中滑落,飘飘悠悠地掉在了他面前的账册上。
沈映程下意识地展开。
目光扫过那龙飞凤舞、极富个人特色的字迹第一行,他心头就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他脸皱成一团看完。
沈映程:“......”
他捏着那张纸,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一股被戏弄的怒火直冲头顶,萧明煊这是干什么,王爷当不耐烦了,真闲得发慌,一天到晚就管这种事,别说开头是指点周显的几点,后面竟然还指点气自己了。
沈映程猛地抬头,气得脸色通红,桃花眼里燃着熊熊怒火:“他脑子被门夹了?让你送这个,他......”他气急败坏地将那张小筏拍在桌上,声音拔高,矛头瞬间转向旁边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的周显,“还有你!周显!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还不够,现在居然帮着他送这种东西,你、你们......”
沈映程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往脸上涌,连带着耳朵都烧了起来。
周显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骂得懵了。他完全不知道那张纸上写了什么,只知道沈映程看了之后瞬间炸毛,而且似乎很生气,脸都红透了。看着沈映程气得胸膛起伏、眼尾泛红的样子,周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真好看。
沈映程说什么也没听进去多少。
“王爷没让我送那个。”他指着那张小筏,眼神坦荡地看着沈映程,“他只让我送文书。”
沈映程的怒斥卡在了喉咙里,无语。
周显顿了顿,看着沈映程因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还有他脸颊上诱人的绯红,继续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文书在这里。”他把桌上的文书往沈映程面前推了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是我自己想见你,才抢着来送的。”
“沈老板,”他目光灼灼,毫不掩饰的直白道,“你骂人的样子,好看。生闷气的时候......也好看。”
“我......我喜欢看你。”
说完,他也不等沈映程有任何反应,周显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出了账房,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和“砰”的一声带上的门响。
书房里只留下沈映程一人。
沈映程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脸上的血色不仅未退,反而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小巧白皙的耳廓,那平日里被发丝遮掩的耳垂,此时染上了一层胭脂色,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生平第一次被人堵得如此彻底,哑口无言。
好看?
谁骂人的时候好看?谁生闷气的时候好看?
周显......真服了他......他......
沈映程深呼出一口气,坐回圈椅,抬起手把脸挡住了。
这是干嘛呀......真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