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
“李福!”他终于忍不住,扬声唤道。
李福应声而入:“王爷有何吩咐?”
“那个......”萧明煊话到嘴边,又觉得直接问“陆泊新怎么没来”太过露骨,显得自己多在意似的。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努力做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咳,临州府衙那边,关于漕粮的卷宗,有几处疑点,本王想找陆大人再核实一下。他今日可有递话过来?”
李福仔细的思索了一下,随后恭敬回道:“回王爷,陆大人那边今日并无消息递来。许是公务繁忙?”
“繁忙?”萧明煊眉头蹙得更紧,“他能有什么比本王召见还繁忙的公务?昨日不还在察院门口......”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下去,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烧了上来,“罢了!本王亲自去察院找他,看他到底在忙什么天大的公务。”
他越想越气,抓起一件常穿的素色外袍披上,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察院比王府更显清冷,办公的地方没见着人,几个小吏也不敢拦他。萧明煊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陆泊新的卧房外,心头的火气在寂静的回廊里稍稍冷却,却添了几分忐忑。他深吸一口气,拉了拉门口的绳子,因为敲门陆泊新听不见,这个绳子能让陆泊新看见。
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片刻后,才响起陆泊新有些沙哑的声音:“谁?”
萧明煊听见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片刻,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陆泊新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穿着单薄的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也有些干裂,眼神满是病中的倦怠和来不及掩饰的意外。
“殿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您怎么来了?快请进。”他侧身让开,却又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萧明煊满腔的质问和委屈,在看到陆泊新这副憔悴病容的瞬间,像被针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他走进屋,反手关上门,目光紧紧锁在陆泊新脸上:“你病了?”他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无妨,些许风寒。”陆泊新掩唇又低咳了两声,声音闷闷的,“昨日饮了酒,夜里又吹了风,着了凉。怕过病气给殿下,故而今日未去王府请安。”他解释着,眼神却微微避开,不似昨夜那般坦然直白。
萧明煊看着他刻意保持的距离,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又冒了头。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怕过病气?那你昨晚还......”他想起那个拥抱,还有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的感觉,脸微微一热,“还离我那么近?”
陆泊新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身体一僵,又咳了一声,声音更低哑了些:“昨夜是臣失态了。殿下金尊玉体,还是......”他又想后退。
“陆泊新,”萧明煊打断他,一股子执拗劲的凑过去,“本王不怕。”他不仅没退,反而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陆泊新滚烫的身体,“你昨晚抱了本王,本王今天就要还回来,这才公平。” 他说着,不管不顾地张开手臂,作势就要抱上去。仿佛在确认昨夜那个温柔坦诚的陆泊新还在,仿佛要再确定一遍这件事的真实性。
陆泊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又惊又急,想躲开又怕动作太大碰到他:“殿下,不可。臣身上......咳咳......”
萧明煊趁着他分神,双臂已经环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隔着单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高热,还有因为咳嗽而微微的震颤。萧明煊心尖一颤,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闷闷地说:“你看,抱都抱了。本王也没事。你躲什么?”
陆泊新身体僵硬了片刻。他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萧明煊:“殿下,您这不合规矩......”
萧明煊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都是得逞般的小得意,脸颊也因为刚才的举动和陆泊新身上的热度而微微泛红:“本王就是规矩,你昨天不也没守规矩?”
陆泊新看着他近在咫尺、泛着红晕的脸,昨夜酒醉后的记忆和此刻温软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滚烫,他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是臣逾矩了。”
这声承认,是清醒时候说出来的,比昨夜的喝醉的话更让萧明煊心跳加速。
萧明煊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这才松开手,但也没退开,只是稍稍拉开了点距离,仔细打量他:“烧得厉害吗?看过大夫没有?吃药了没?”
“看过了,药也喝了,睡一觉发发汗就好。殿下不必担忧。”陆泊新回答。
“怎么能不担忧,”萧明煊皱眉,“你病成这样,还一个人硬撑。”他环顾了一下略显冷清的屋子,“你这里伺候的人呢?怎么连个倒水的都没有?”
“打发他们去煎药了,不喜人多。”陆泊新解释道。
萧明煊点点头,想了想,按着他就往床上推:“那你快躺下休息!本王、本王看着你睡。”
陆泊新失笑:“殿下在此,臣如何能安睡?您也早些回府吧,夜深了。”
“不行,”萧明煊态度很坚决,“你病着,本王不放心。要么你躺下休息,本王坐一会儿就走。要么本王就坐在这儿一直看着你。”
陆泊新看肯定拗不过他,妥协:“那臣遵命。殿下略坐片刻便回,可好?”他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你以后不许喝酒了。”萧明煊搬起一个绣墩坐在他床边,伸出手指戳戳他胳膊。
陆泊新看着他,微微颔首道:“遵命,殿下。”
萧明煊就着烛光看着陆泊新闭上眼。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陆泊新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萧明煊在他睡着之后又看了他很久,给他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然后总也忍不住碰了他很多下,不过可能因为生病的缘故,陆泊新并没有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