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刚走近瑶琴堂的校场,前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妙娘子……妙娘子?……”
她脚步停下,视线随声音穿过人群,落在台阶前的老男人身上,看清来人,姜妙眼眸闪了一下,瞬间明白璃儿做了什么,拳头握紧。
老男人也就是赵老爷,睁大一双吊捎眼左右搜寻着,“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是什么宫,拐骗花楼妓子,等着我告官吧。妙娘子……你快出来……我来救你了……”
‘噗’赵老爷一句话,把围在校场看热闹的众弟子逗笑了。
“凭他?腿脚都不利索,还想英雄救美。”
“他是个什么东西?当我们千乐宫是花楼吗?敢跑到这里找妓子?”
“就是,简直侮辱我们,看我不把他扔出去!”
“师妹别冲动,你听他找的人有名有姓,说不定……真有妓子混进来了。”
“我听到他叫姜妙,谁是姜妙,滚出来?!”
“好像是今年新进弟子,听说是唯一选中的杂役弟子,天,这么说,她还是妓子?!呵呵,真是滑稽。”
“你们还笑,跟这种低贱的人同属一门,传出去还不被武林同辈笑死。”
“我可不认识这样的同门。”
姜妙听着这些声音,指甲已掐进了肉里,但脸上却没有一丝变化,挂着淡淡的微笑,继续往前走,“我来了。”
声音不大,却因突兀而传遍整个校场。
众弟子皆回头,打量她。
姜妙迎着这些,或鄙夷,或轻视,或嘲弄的目光,一步一步朝赵老爷走去。
“妙娘子!”赵老爷在家仆们的围拥下迎上来,看到姜妙脸的一瞬,吊捎眼更丧了。他知道姜妙毁容,也谈不上嫌弃,就是和想象见到的妙娘子不一样。这张淡红的疮痕脸,实在倒胃口。
不过……他一把抓住姜妙的手腕,“受苦了,妙娘子,跟我走吧,我一定请最好的名医,治好你的脸!”
赵老爷喷出的恶臭味,让姜妙想起那个被他欺负的夜晚。
她猛地抬手捏住对方的腕骨,稍一用劲。
赵老爷‘嗷’一嗓子,松开了手。
姜妙微笑着说道,“再拿你的脏手碰我,我就把你的手指一个一个掰断。”
“你疯了?”赵老爷见鬼一样重新打量姜妙,这还是之前一推就倒的美娇娘吗?
“我的身契在你这里吧。” 姜妙直奔主题道。
赵老爷一愣,“没错,你就跟我走吧。”说着,又重新抓起姜妙的手腕,根本没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姜妙目光一沉,抬手捏住他的食指,‘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赵老爷眼睁睁看着食指朝自己耷拉下来,“啊—啊—”鬼哭狼嚎蹦起来,“给我把她打死,快,打死她!!”
家仆们看看大叫的赵老爷,又看向对面的女人,立马反应过来,撸起袖子,把女人包围起来。在他们看来,别说一个柔弱的女人,就算是这里一群女人上,他们一个男人也能都撂倒。
其中最壮的一个家仆,看着体型只有他一半的女人,毫不犹豫的出拳,对准她的脸。姜妙暗叹一口气,就在拳头快擦到鼻尖的那一瞬,她脚尖用力,一个旋身,绕到家仆身后,躬起臂肘,只用一成内力,击透家仆后腰,对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半天起不来。
其他家仆见状,互相看了看,一起扬拳冲上来。姜妙左闪右移,身影在他们中间穿梭,速度之快肉眼都跟不上,那些家仆只觉膝盖被人重踢了一下,便双腿发麻,齐齐跪倒在地。
赵老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攥紧被掰断的手指,仿佛见了鬼。
其他人,却觉得再正常不过了。这个叫姜妙的,要是连普通人都打不过,会更令她们唾弃。
“赵老爷,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姜妙抬眸,不冷不热的看着他。
“你……你没王法了是吧。”赵老爷后退两步,不甘心道,“我有身契,你……你敢不跟我走……”
姜妙心中冷笑,正要说话,远处又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谁敢说这里没有王法,千乐宫得天朝庇佑,向来与朝廷同心齐力。”
这声音很陌生,姜妙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魏教习、萧潇和钟音音等人,围拥着一位陌生女子走过来。女子年纪不大,目光却很犀利。穿着和唐秦一样的月白色绸衣,外罩一层镂空薄纱,走动时,衣角展露出一朵盛放的莲花。
她走近校场中央,周身仿佛环绕着一股气劲儿,待停下脚步后,又消散无形,其对内力的把控,恐怕远超这里所有人之上。
“少宫主!”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周围看热闹的弟子,立刻瞪大眼睛,恭敬的颔首行礼。
姜妙暗皱眉头,原来这位就是千乐宫现任少宫主,难怪全身上下,就透着四个字,盛气凌人。
而且,姜妙的目光滑向少宫主身后的几人。
钟音音感受到姜妙的注视,白了姜妙一眼,她跟一个妓子打得两败俱伤,这事千万不能传出去!
扭头看了眼身旁的萧潇,却见萧潇摘下了发簪上的珍珠,在手里捻成白末,顺着指缝洒了出去。钟音音也白了萧潇一眼,都是疯子。
回头继续瞪着姜妙。
姜妙收回眼神,低眸,感觉这些人,来者不善!
少宫主争月扫了眼对立的两人,笑道,“这里这么热闹,我来的正是时候啊。我听说千乐宫混入了身份不明的人,还被契主找上门来了,就是你们俩啊。” 说着,转看向外来人赵老爷,“你说手上有她的身契,拿来给我看看。”
赵老爷听这里人称呼眼前女子‘少宫主’,猜她是个有地位的,忍着断指的疼痛,掏出一张泛黄的薄纸,打开给她看,“看到没有,官府的大印!!”
争月只轻瞥了一眼,姓氏和官印,便看向旁边的弟子,“你就是姜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