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许岁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座位，犹豫了一下，问江梨：“你同桌……请假了吗？”

江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陈安这几天都不跟我说话。”

许岁问了好几个人，都是这个答案。

许岁堵住了徐灼：“……陈安呢？”

徐灼挠了挠后脑勺：“额……请假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徐灼这是真不知道，当时他不管怎么说，陈安只是沉默。

“好，谢谢。”许岁在回班的路上，看见了宋青枝。

“班长，陈安呢？”许岁盯着她。

“……”宋青枝没说话。

“陈安呢？”许岁又重复了一遍。

“……他没跟你说吗。”宋青枝沉默了半分钟，才轻声开口，“请假了，他去看医生了。”

“什么意思？什么医生？”许岁猛地抬头，“他怎么了？”

宋青枝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啦啦球：“陈安不然我说，他没告诉你，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

许岁突然松懈了绷紧的肩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等今天跑完接力，我就请假。”

“什么意思？”宋青枝不可置信抬头，“不对啊，你不是没有报一百米接力吗？”

“替陈安跑。”许岁边往班上走边回答。

——

许岁跑完接力后，把一切都交给了叶铭阳，跟宋青枝说了几句后，往外走。

另一边，齐柳茹抱住浑身发抖的陈安，安慰道：“好了好了，没关系的啊，不哭不哭……”

齐柳茹把陈安的手腕温柔捏住看陈安的小臂，白白净净，没有伤口 。

齐柳茹把陈安两只手认认真真都看了一遍，陈安也差不多冷静了下来，坐在沙发上只有身体在微微颤抖。

“很棒，没有用伤口来让自己的伤痛转移。”齐柳茹摸了摸陈安的头。

陈安安静地没有动。

他今天早上突然躯体化了，情绪崩溃蹲在沙发上哭，过了二十分钟才平静下来，然后就有点冷漠了。

他觉得不能这样，就来找以前负责他的齐柳茹。

齐柳茹撇了眼单子：“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中度抑郁症，去年不是好很多吗？情况怎么又加重了。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陈安边手抖边调出那条无名短信给齐柳茹看。

［.：还记得我吗？］

［.：陈安我好想你。］

齐柳茹皱眉，把手机接过来。

“我就说……”齐柳茹叹了口气，跟以前一样教陈安深呼吸。

陈安做完后，突然抬头看齐柳茹：“齐阿姨，我割自己了。”

齐柳茹立马坐好，看他的手臂。

但陈安摇了摇头，把裤子撩到能看到大腿处，给齐柳茹看。

白皙的皮肤上是深深浅浅的红痕，极为刺眼。

“我好恨啊，他怎么这样……他为什么抛弃我啊……我现在怎么相信别人啊……”

陈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齐柳茹说话：“但怎么恨呢……他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但他这样，……我只能把这件事忘记吗……”

齐柳茹安静听着，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陈安突然抬头，看齐柳茹：“齐阿姨，你说，什么是爱，什么是友情。”

齐柳茹愣了愣，斟酌了一下，开口：“爱是当你终于不再用任何问题去定义它的时候，心底那片最柔软、最不设防的领域，恰好与另一个人的呼吸同频共振。”

“友情则是你不必把句子说完，对方已经替你补上了后半句的默契；是你深陷深渊时，那根既不会勒疼你、又足够坚韧让你向上攀爬的绳索。”

陈安认真听着，心中却浮想出了一个人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起身给齐柳茹鞠躬：“谢谢齐阿姨。”

齐柳茹等他走了，这才坐在职位上抹眼泪，嘴里喃喃自语：“可怜的乖崽……”

陈安刚从医院出来，就看见了气喘吁吁的许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陈安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不需要知道。你怎么哭了。”许岁看着陈安肿肿的眼眶，握紧了拳头。

“哭不是很正常，只是一个人表达的一种方式。”陈安无所谓耸了耸肩，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回复他。

许岁却心疼地搂住了他：“对不起，我不该跟你不说话的，对不起，我不该乱想的……对不起。”

直到感受到肩头上的冰凉，陈安才反应过来，他愣愣问许岁：“你为什么道歉，我没有生气啊。你为什么哭，我也没有做让你哭的事情了。”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确的，陈安。陈安，你别伤害自己了，好吗？”许岁抬头，眼眶也是红红的。

……

陈安沉默许久，才轻声开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