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条人流密集,市口极好,还很宽敞的街道上,选好场地,将写有“小林臭豆腐”几个大字的幌子插在车头,林了支起了摊。
不远处的几户大户人家,朱门巍峨,石狮镇口,好不气派。
臭豆腐经过热油烹炸后的香气浓郁至极,不多时便飘进了大街小巷,引来了不少人的驻足围观。
“嗯,这是什么,这么臭。”
“挺香的呀,就是黑不溜秋的不好看。”
靠近后有人捂住抠鼻,有人探头寻究,就是没人走。
“这叫臭豆腐,闻着臭,吃着可香了。今天是我第一天开市,免费试吃,不要钱。”
虽然这么说了,却没人敢上前尝试,个个摇头如杵。
同样的话,林了又喊了几遍,还是没人上前,倒是围观人数相较刚才,多了不少。
林了干脆不再推销,在一片嘈杂中,将手头所有存货全部炸熟。
顿时臭香之气横行四里,不过至始至终,都没人说要来上一块尝尝。
对于这样臭中带着香,香中又夹杂不明恶臭的黑物,没人相信这玩意儿能吃。
林了深谙吃瓜群众的观望心态,她更知道,新兴事物被接受需要过程和口碑。
把炸好的臭豆腐整齐摆放在盛板上,然后搁在左臂臂弯处,紧接着自己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我来自湖……湘地,这个呢,叫臭豆腐,是我家乡那边的民间小食,别看它闻着臭,吃起来那是唇齿留香。”
林了人群中转了一圈:“臭豆腐是豆腐发酵而来,富含有益菌,能调节……”
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古人应该不懂这些,便道:“总之就是,吃下去对你们的肚子好,什么腹胀腹泻的多吃就对了。”
可惜,任她如何舌灿如莲。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对她递来的盛板,更是你推我让。
林了也不急,继续做着介绍,最后干脆学起电视里的播音腔:“天下美食,人间美味,闻起来臭,吃起来香,来小林摊位不吃小林臭豆腐等于白来……”
可任她口水说干,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尝试,却也没人走。
林了觉得,自己现在跟被耍的猴没区别,要硬说区别,猴哥表演有人打赏,她没有。
极尽平生所学,又激情宣传了一阵后。
终于迎来一位皓首老者,老人是循着味儿找来的。
“我尝尝?”老人笑问。
林了巴不得,赶紧奉上盛板:“您吃,管够。”
老人在吃过一块后,赞不绝口的同时,又接连吃了数块,吃饱后临走时还不忘买走一盛板。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人群里陆续有人开始伸手。
林了心下狂喜,大事将成也,赶紧端起盛板为众人分发。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谢家的地盘上抢生意。”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蛮横拨开人群冲将上来。
此人先是一脚踹翻推车,再是挥手掀去林了臂弯处盛板。
林了抬眼,只是未及她反应,猝不及防又被来人大力推了一把。
“啊——”
林了顿觉重心后移,眼见要倒,划拉双手去抓那人。
不想那人一个侧身,敏捷躲过。
林了抓了个空,猛地向后栽去,整个人仰面翻倒在歪斜的推车上。
砰砰几声——
头重脚轻的林了,压着推车向后滚了一圈,登时她和推车位置互换,实木打造的推车重重压在了她的身上。
“啊!”
这一压,压碎了林了的痛呼,她倒抽一口气,咬牙躬身想要顶开推车,刚有些许松动,却见一只着白靴的脚啪地踩在了推车上。
“呃!”
那脚使了大力气,林了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她忍痛抬头。
发现来人竟是个衣着华丽,长相俊俏的少年郎,分明是个正派的长相,放在自己那个年代,是可以靠脸吃饭的程度,但却因那满脸怒气,和正向下睥睨自己的眼神凭添桀骜。
林了叹息,再瞧竟是不顺眼了几分,低声道:“把脚拿开,你要压死我啊?”
那因重物挤压而发出的痛苦之声,竟让谢青山有了一瞬怔愣,脚下力道忽地一泄。
见状,一直跟在身后的两名家丁,急忙上前,一人去拉自家主子,另一人赶紧挪开推车,又将呛咳不止的林了给扶了起来。
老爷叫他们跟着少爷,可不只是跟着那么简单,一是保护自家少爷安全,二是看着意气用事的少年人别搞出人命。
在徽州地界,谢家是有几分薄面的,可这面子也仅限于搞出人命之前。
这件事情早在几年前,谢家就已经用几条下人的命和一位少爷的流放证实过了。
林了靠着推车缓了好一阵,衣袍脏污都无力擦拭,期间闻围观众人议论,方知此人乃本地商贾世家谢家二公子谢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