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海风吹来咸腥的气息,彭格列城堡在今夜灯火通明,城堡最外围,豪车如流水般涌入,年轻的警员偷偷记下来往宾客的车牌号却又被拦下。阅历丰富的老警员摇头。
“能与彭格列家族为友的,没有一个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
此时,被这些灰色地带的权贵们正在翘首以盼的今日宴会的主人公,正在被自己父亲收养的养子掐死,就在他即将年满十四岁,在面对整个西西里黑色势力的第一场亮相上。
空气瞬间被掐断,喉咙里涌上尖锐的痒意,却连咳嗽都发不出。气管被死死扼住,每一次挣扎都让那力道收得更紧,像是要把颈骨生生捏碎。视野开始发飘,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是血液冲上颅顶的闷响,也是心脏疯狂擂鼓的跳动声。
少年眼前的世界开始发黑,唯一的色彩是行凶者鬓边艳丽的发丝,和他那双毫无光泽的,玻璃弹珠一样的眼睛。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而xanxus抓住时机一个头槌撞上去。
然后被对方高抬的大腿一脚踢晕。
再次醒来头和脸突突的疼,眼前的人影正在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喊着:“起来,醒醒,唉......”
随后毫无预兆的脸颊火辣辣的痛,紧接着另一边脸也遭受了同等待遇。
“你做什么!”xanxus怒视身上正骑着他扇巴掌的人,而威廉则是像没收住力,又或者是蓄意报复一般的在他脸上又轻拍了一下。
“醒了就好。”他在xanxus踹到自己前一跃而起,精准的接下对方因为暴怒砸向自己的花瓶。他站起来xanxus才发现这人又矮又瘦小,手腕脚腕伶仃得仿佛自己一只手就能给他掐断。“醒了就去参加你的生日会吧,你应该感谢来敲门的侍从。”
“如果不是他敲门的时候提醒到我这场宴会关系到彭格列的颜面,你早就死了。”少年像只小老鼠一般从门缝钻出去的时候还侧头回望xanxus脖子上那一圈青紫色的痕迹。关门,随后后从房间里传来劈里啪啦的砸东西的恐怖声音。
xanxus换上为他量身定制的高定西装,西西里全部数得上号的顶级裁缝在三个月前就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只为这一件大事忙碌。他胸口的银链子垂下一层傲慢又华贵的光影,领口的黑貂绒毛稍微柔和了些他面部过于凌厉的线条,他将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心中的愤恨激荡的他恨不得扯碎这件价值不菲又禁锢重重的外皮,冲到楼下去杀光令他碍眼的一切。
他深深的吸气,吐出,重复数十次,才终于让自己的呼吸稍作平稳。
宴会厅里,一个黄发,领口大开的年轻人将叉子掉在地上,从他已经发黑的发顶能看出这个颜色是染出来的。
在一侧服侍的女仆立刻弯腰想要将之捡起,那人却举起杯子,将一整杯红酒从头到脚结结实实的将女仆整个人浇透,那可怜的姑娘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维持着跪倒的姿势,长睫毛还在往下滴着酒水,这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啊抱歉抱歉,只是这酒比马尿还难喝,我想让彭格列也来尝尝我父亲新从南部波塞尔庄园新得来的酒,这杯就赏给你喝吧,哈哈。”
过了好一会,那湿透的女仆才从地上爬起来,一旁的同伴连忙给她递上毛巾,而其他的女仆则围过来清理那块地面。地面很快被打扫干净,而周围的人连个多余的视线都没给过去,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人甚至还示意手下从车里搬来酒箱。
胡桃木的箱子被运上餐桌,上面烙印的纹章清晰可见,两条交缠的毒蛇张开血盆大口各向一侧,活灵活现到像是下一刻就要撕咬皮肉注入致命的毒液。由藤蔓编织而成的优美的花体字清晰的注明:
【PANO】(【帕诺】)
周围的人群立刻欢腾起来,袖口绣着小家族纹章,眼神里满是谄媚的那几个,是依附彭格列的外围势力,而有几个和这位青年年龄相仿的存在,却是与彭格列交好,或者至少说是曾经交好的中型家族成员。他们欢腾着,吹捧着这位帕诺家族的公子哥,就好像这次宴会的主办地点不在彭格列城堡,主人公也不是九代目那个流落在外又重新回归的十四岁儿子。而仅有的几位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没有加入其中的,是从百年前就与彭格列并肩而立的老牌家族,比如加百罗涅,又比如已经衰败成微小家族的西蒙。
就在这时,一道极具特色的嗓音传来,如利刃刺破喧嚣的人群。
“Voi——!!!你们以为这是谁的地盘,竟敢对彭格列不敬!!!!!”
银白色短发的少年,发尾乱翘,就如同其性格般不羁,他的嗓门可真大!离他比较近的人甚至都捂住耳朵纷纷躲避,他拨开人群来到为首的黄毛跟前,这位帕诺的公子哥也不恼,盯着白发少年。
“哦,让我想想,你是哪个家族的来着.......斯贝尔比??斯库瓦罗对吧,那个在黑手党中学还挺有名的家伙。”他伸出一只手来,似乎想要和眼前的斯库瓦罗握手。
下一刻,那只手化作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银发少年的脸上。“斯库瓦罗是个什么狗屎家族,听都没听过,就这你还跟我装?”
斯库瓦罗被打的头偏向一边,头脑一阵空白,身体下意识的反击挥出一拳,只听‘咚’一声闷响,是帕诺身边如山岳般高大的保镖用胳膊挡住了这一击,黄毛缩着头,偷看了一眼自己没被打中。“把他给我丢出去。”他吩咐道。
紧接着斯库瓦罗腹部就迎来一击,他也不是吃素的,双手格挡住,但更多的保镖涌上来,对着他二话不说开始拳脚相加,黄毛躲进保镖团身后,就在这时他眼尖的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穿着西服,留着齐肩长的头发,瞳孔和发丝的颜色都格外艳丽,一缕特别长的头发留在鬓边,衬得那张人偶般的面孔更为柔和与精巧,他陡然生出亵/玩的欲望,于是走过去想要搂抱那人的肩膀。
可却拍了个空,眼前那人刚刚还在这,可忽地矮身闪躲,钻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从始至终对方都没把目光投在帕诺身上,可却偏偏好像背后生了眼睛一般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这妞一直在专心看什么呢?黄毛的帕诺把视线投向刚刚对方凝望的位置,目光所及却只看见彭格列用来招待客人的那张长桌,桌上摆了一盘特别大的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冻。
他/妈/的,什么鬼?
就在这时他的保镖们跟狂风扫过的落叶一般,劈里啪啦砸飞出去,一些掀翻了摆满食物的长桌,一些砸在了宾客身上,此时没人注意到长桌上的大盘果冻已经不留痕迹地消失。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但他们毕竟是全副武装的黑/手/党,尖叫的都是些没见过市面的女眷,更多人则是暗中握紧了武器,出于给彭格列的面子没有明面亮出。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喘着粗气,他举着掰下来的半根桌腿充当剑,刚刚还舞的虎虎生风,虽然他自己也挨了不少揍,他与从地上爬起的保镖对峙着。
“老子一个打你们一百个都绰绰有......”他话音刚落就被从二楼砸下的一瓶红酒正好命中头部,玻璃碎片和红色酒液飞溅的到处都是,但此时没人再尖叫,现场像是按下静音键一般寂静,宴会厅的灯光都暗了一瞬。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二楼的露台。
“闭嘴,垃圾。”
十四岁的 XANXUS 倚在栏杆上,猩红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的人潮。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胸口耀目的银链摇晃着,少年的身形已经初具挺拔的轮廓,周身却萦绕着与年龄不符的暴戾。颈侧那圈黑貂毛是点睛之笔,浓密蓬松的绒毛衬得肤色愈发明晰,举手投足间,毛领轻晃,贵气便顺着衣摆漫了出来。
这场宴会的主人公终于到场,一切终于重新回归正轨,有人弯腰鞠躬,有人举杯示意。可那些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算计与忌惮,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觥筹交错之间,却有一人发出格格不入的腔调。
“原来这位就是彭格列九代目的公子,久仰久仰,听说九代目是在贫民窟寻回的你,现在看来,也没有沾多少贫民窟下等人的臭气,反而一表人才嘛。”黄毛举起酒杯。“在下埃米利奥·帕诺。”
然而xanxus却仿佛没看见他一般,越过他向前走去,视线扫过人群,就好像在寻找什么。被他注视到的人纷纷举起酒杯,却无一人得到他的应答。
在他身后,埃米利奥·帕诺神色扭曲而怨毒,他重重的将酒杯砸到地上。
“别给脸不要脸,贫民窟里出来的脏货,谁知道你究竟有没有真正的彭格列血统。”
“你说什么?”
谁也没看清xanxus是怎么出手的,等反应过来,一只滚烫的手就死死扼住了埃米利奥·帕诺的脖颈。
XANXUS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拇指狠狠抵在喉结上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截脆弱的骨头直接捏碎。他的脸逼近到咫尺之遥,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暴戾的怒火,眼底的血丝狰狞得吓人,呼吸间带着烈酒与硝烟的凛冽气息,喷在对方脸上,烫得人头皮发麻。
“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淬着冰碴子。被掐住脖子的埃米利奥·帕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双手胡乱地抓着他的手腕,指尖抠进皮肉里,却连半分都撼动不了那只铁钳般的手。
“松手。”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xanxus感觉自己手肘一痛。花白头发的老者明明在室内却戴着墨镜,他身上穿着很有特色的中国风红色服饰,钳住xanxus手臂的那只枯瘦的手却好似鹰爪般带着无法撼动的力量,等xanxus不由自主的松手后老者立刻放开他的手臂,同时双手抱拳表示歉意。
“咳咳,咳咳,废物,废物!你怎么才来。”埃米利奥·帕诺像坨烂泥般软倒在地。“我迟早让我爸爸开除你这个没用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老者在墨镜后的视线冰冷的射向他,那种可怕的威严感让他一下便闭上嘴。
保镖急忙上前搀扶起他,尽管被驳了面子,然而老者的到来终究是给了他底气,起身的埃米利奥·帕诺就好像再次充好电一般,他转向xanxus。
“彭格列的待客之道就是这种么?那可真是......浪费了我手上特意为这位九代目公子准备的贺礼。”他在‘九代目公子’这个称呼上加了重音,他用眼神示意手下。
一个纯黑丝绒盒子被几个保镖簇拥着带到跟前,保镖戴着手套打开盒子,一枚鸽蛋大小的钻石静静卧在丝绒衬垫中央,却比宴会厅所有水晶灯的光都要灼眼。
它的切割面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般,每一道棱线都锐利分明,将吊灯的暖光、窗外的月光,还有宾客衣饰上的碎光尽数收揽。转动底座时,华光溢彩,金银失色。钻石的质地澄澈得可怕,像一块被冰封的极光,又像凝结了百年的星河。
它被摆在长桌最显眼的位置,像一颗沉默的心脏,每一道折射的光都带着沉甸甸的贵气,引得满场宾客的目光都黏在上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我去,好大的钻石。”人群里,斯库瓦罗顶着满头玻璃碎渣站在后面看热闹,被砸的有些脑子不清醒的他还顺手去掏隔壁捧着的碗里的大果冻,结果一阵刺痛,再收回来手上插了柄叉子。
“这是我父亲在苏黎世拍卖会上拍下的,名字是雨中泪,算作是给九代目公子的生日贺礼。”埃米利奥·帕诺勾起嘴角。“但是,彭格列的待客之道让我非常寒心啊,都开始让我怀疑,究竟值不值得和它继续建交了。”他露出夸张的伤心神情。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场上局势瞬间泾渭分明,不少家族的成员纷纷站到他身后,与彭格列以及xanxus所在的区域形成对立。
“不过呢,我也理解你。”他擦手,表情夸张到虚伪。“人呢,一旦有了权力就会膨胀,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配不配的上自己将要拥有的权力,还是从骨子里一辈子都只是那个贫民窟小子呢?不如这样吧。”
“黑手党争斗,枪械的使用必不可少,来比一场怎么样?赢了的话,生日礼物我会照常送,输了的话,如果还想继续合作,彭格列总要展现点诚意出来。”
这就是要割让一部分利润了,而xanxus分明是有正当的理由可以拒绝掉这场赌约,最合理的就是,九代目不在,他自己一人无法做主,可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变相在整个里世界面前承认自己没有任何权力,难怪埃米利奥·帕诺一直在反复强调九代目公子这个称呼,又把xanxus是否有真正的血统挂在嘴边,就是要把他高高架起。
“可以。”xanxus冷笑一声。
于是众宾客纷纷转移到彭格列的室外靶场,明明是黑夜,但高悬的大功率卤素探照灯将靶场照的灯火通明,如同白昼。远处,每排靶标上方都嵌着一条长条形 LED 灯带,暖黄色的光精准勾勒出靶心的轮廓,100 米外的红色环靶都看得一清二楚。灯带防水耐造,就算夜里起风下雨,光线也不会晃动。
“当然了,不是和我比。”一位身着全套专业狙击保护设备的人从埃米利奥·帕诺身后走来,认出他的宾客纷纷惊呼,因为这位正是电视上体育频道赛事的明星,代表意大利国家队参加手枪立姿无依托项目的莱奥纳多??瓦伦蒂。
面对如此众多的黑:帮,这位看起来还只是个大男孩的青年显然有些紧张,您先请的话还没有说出口,xanxus已经夺过手下人放置在托盘里的比赛用气手枪,他甚至都没有佩戴护具,一连打了五枪。除了第一枪是为了手感调试有些偏移到二环,其余四枪,全部命中靶心。
人群发出感叹声,斯库瓦罗也在喃喃道:“不愧是xanxus,那个能让我追随一生的男人.......话说你的果冻真的不能分我一点么,这看起来不是让你吃独食的分量。”
打完靶子xanxus就随手把气:枪往地上一丢,一旁的莱奥纳多??瓦伦蒂紧张到疯狂吞咽口水。
“到你了,好好打。”埃米利奥·帕诺凑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下一刻压低音量。
“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我手里。”
莱奥纳多??瓦伦蒂瞳孔骤缩,片刻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冷静下来,眼神也变得无比专注。
气:枪发射的闷响如同隔靴搔痒,而此刻,他所在的战场早已远胜奥林匹克。
一共五枪,把把命中,他全部打在了靶心的圆环中。
打完这五枪,汗水就顺着莱奥纳多??瓦伦蒂的毛孔疯狂涌出,浸湿了他的后背,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埃米利奥·帕诺大笑起来,并且鼓掌。“你输了啊,九代目公子。”
“看来这彭格列,也不怎么样啊。”他看向神色晦暗不明的xanxus,企图从他脸上看到些许挫败。
就在这时,枪,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