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总是收效甚微,他个子小,也没有熟悉的朋友,小团体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抱在一起,泽田纲吉不是他们会物色允许对方加入自己的合格对象。男生们在一起总是会聊棒球,甲子园,和自家老爸的摔摔打打,他们身上总是有一股气质,一股被母亲带大的泽田纲吉无从寻找参考对象的气质,而女生那边,更不可能了。
他发育的晚,但老师也没注意到他的身高问题,后排的位置总是不方便看到黑板,在一节课结束的自由提问时间,泽田纲吉看着自己错的伤痕累累的卷子,努力的举起手。
“老,老师,第四道大题的第五小题.......”
“老师,讲讲最后两道大题呗。”前排洪亮的声音压过了他的没有底气的声音。
“好,那就来讲最后一道大题,这道题的思路是这样的......”
泽田纲吉等呀等,终于等到老师讲完,他又试图举起手,结果身后有人举得比他还高,于是老师又开始讲第六道题。
他讲的那么细致,好认真啊,每讲一步还要跟提问的同学视线相接,去确认对方听懂没有,但这也导致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泽田纲吉还是没有轮到自己的题。
少年拿着试卷课后拦住老师,那是他废了好大劲鼓起的唯一一点勇气。
可是老师只是看了卷子一眼。
“哎呀,这道题简单的很,你就问问你后桌吧,班里的孩子应该全都会。”老师急着去上下一节课,只扫了一眼就把卷子丢回去匆匆离开。
泽田纲吉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又是那泾渭分明的小团体,他默默走回座位上,对着卷子发呆。
再下一次提问课,在下一次提问课,他最后再几次试着举起手,再几次没有得到回音。
再后来,他放下手,再也没有举起来。
又是半学期,期末,他看着面前桌面上的卷子。
那些公式字母曾经也许熟悉过,但一个个都变成了不来走动就变得生疏的邻居,他不认识它们,也许曾经也翻开课本努力辨认过,但仅凭自学又在不断落下进度后终于再也无法读懂。
又是上课铃响起,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
他推着眼镜,脸上挂着一点可以说是讥讽的东西,泽田纲吉不敢和他对视,慌忙的低下头来。
“真是出息了啊。”老师冷笑。“没想到我们班级竟然出了个零蛋。”
他把卷子都丢在地上,纸页四处飘扬。
“我不收拾,就让这位零分同学站出来收拾,顺便让大家好好认识认识他。”
“说的就是你,心虚了吧一个劲低头,真的有在好好学习么,这位泽田纲吉同学。”
少年低着头,几乎是要把脑袋买进双腿中,但是最终他还是不得不站起身,顶着全班的注视,蹲着,一张张捡起试卷。
“老师,泽田纲吉体育也不行,跳马最基础的也跳不过去。”
“还有家政课,其他科目,好像哪一门都不行。”
“什么嘛,那不就是废柴嘛,什么都办不到的废柴。”
“哈哈,废柴纲,废柴纲!”
刺耳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徘徊,床上,少年睁开眼睛。
怎么会梦见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呢,他注视着月光洒在墙上朦胧的影子。
距离那时候,许愿成为普通人,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一个,距离许下那样的愿望,又过了多久呢?
希望不再被嘲笑,希望不要再被像瘟疫一样躲开,被说会传染废柴病毒,分配小组时总是会被避开,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
希望......能交到朋友,哪怕只是一个。
希望,有人能对自己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距离许下愿望的日子过去了多久呢?少年闭上双眼,缓缓地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