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市中心的商场熙熙攘攘，暖光灯映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往来人群穿过香水与甜品交织的香气，都在选购自己心仪的物品。顾凛淞刚从赛车场过来，黑色赛车服都来不及换，只草草外罩了件冲锋衣，和周遭精致光鲜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对其他店铺的招揽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家专营防护用品的门店前。因为它的临街橱窗里，摆着一条独款的信息素阻隔颈环。

它与笨重扎眼的医用阻隔颈环截然不同，是可日常佩戴的珠宝级choker。以婴儿肌级哑光黑防敏医用硅胶为基底，中央嵌一颗梨形月光石，两侧缀圆滑包边的细钻，精致如高定项链，完全看不出是阻隔器具。内置顶级芯片，99.9%长效阻隔率，专为高敏体质Omega设计，是全店最贵的独家孤品。

店员现场复述了一遍广告台词，顾凛淞没有打断，只是在他念完后说：“请帮我包起来。”

销售眼睛一亮，连忙取了未拆封的全新货品过来，笑着搭话：“帅哥好眼光！这是我们刚到的独家定制款，全城就这一条现货，就是价格不低。”

他撇见顾凛淞手腕上老旧的手环，趁热打铁继续推销：“您要不要顺带看看Alpha用的阻隔手环？”

顾凛淞摇了摇头，只拆开包装扫了一眼锁扣与材质细节，确认和橱窗里的分毫不差，便抬眼示意结账。

扫码枪发出清脆的“滴”声，五位数的价格跳在屏幕上。顾凛淞先刷了常用的储蓄卡，提示余额不足，又换了卡丁车场那边发工资的卡，最后是今天发过来的比赛奖金。

一笔笔扣过去，堪堪把账结清。

旁边在挑阻隔喷雾的姐姐忍不住笑着感叹：“现在像你这么上心、认真负责的好Alpha，可真是不多见了。自己舍不得换手环，却愿意给Omega买这么顶的款。人家收到这份礼物，指定得开心坏了。”

顾凛淞没有回应这份赞美，把装着颈环的丝绒盒子小心翼翼揣进冲锋衣内侧的贴身口袋，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一下硬盒的轮廓。

到了江洲生日那天，庄园里简直是人满为患。虽然很烦，但江洲觉得在自己家里烦总比在外面烦要强，所以每年还是选择在江家内部举办生日宴会。

江大河举着香槟带着他到各个生意伙伴面前认人，笑得脸都要僵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觥筹交错的客套话、压低声音的商业寒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江洲的同学朋友聚在草坪上，进行小朋友之间的social。人群簇拥着申裕，正听他显摆自己期中考试是怎么考到第一名的，还以为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包装精致的礼物从大门口一直堆到客厅侧厅，像一条看不到头的长龙，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顾凛淞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站在宴会厅与草坪衔接的露台角落，与周遭笔挺的西装、精致的礼服形成了鲜明对比，连侍应生都比他正式。这就是管家的势利之处了，他感受到了江家主人的态度，迅速产生了排斥反应。

被孤立的那位倒不太在意这个，他的目光始终追着人群里的江洲。可从他进门到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江洲就没离开过江大河身边半步，一会儿被拉着见某某总，一会儿被同学围着道贺，身边永远有人，把盒子递出去的机会都找不到。

“顾神？”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身侧传来，顾凛淞侧过头，看见个扎着丸子、穿着亮片吊带裙的女孩。她手里捏着半杯气泡酒，脸上带着点刚从人群里挤出来的烦躁，正是江洲最好的朋友辛瑞华。

她晃了晃酒杯，冲着宴会厅里被围得严严实实的江洲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吐槽：“你也挤不进去是吧？你看看这阵仗，跟上贡的队伍似的。那些俗人，送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离谱，潮玩、名表、艺术品，甚至还有足金摆件，我敢打包票公主肯定都不喜欢。”

瑞华说着，往露台栏杆上一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了点偷偷摸摸的得意：“我就不跟他们凑这个热闹，给他送了辆改装好的摩托车，就藏在后面的马厩里，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 她啧了一声，又有点犯愁：“就是怕被江叔发现，他管江洲管得死严，最见不得这些危险玩意儿，要是知道是我送的，非得把我拉进黑名单不可。”

话说到这儿，瑞华的目光落在顾凛淞身上，眼里满是好奇，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打探：“哎，话说回来，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顾凛淞的目光依旧没离开人群里的江洲，闻言低声说了句：“他用得上的东西。”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的江洲像是有所感应，隔着攒动的人头，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露台的角落，和顾凛淞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只那短短一瞬，他脸上客套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漫出点真切的光，可下一秒，就被身边凑上来敬酒的人挡住了视线，再次被拉回了喧嚣的应酬里。

瑞华挑了挑眉，眼里的好奇更盛了。她跟江洲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这位小少爷看着随和、实则挑得离谱的性子：“拿出来我帮你掌掌眼，全海市没人比我更懂他喜欢什么了。”

顾凛淞沉默了两秒，他向来不是会把心意摊开给人看的性子，可唯独关于江洲的事，他心里没底。最终还是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那个丝绒盒子：“我没见他戴过颈环。你觉得，会是他喜欢的类型吗？”

瑞华低头往盒子里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古怪，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尴尬和无措，举着酒杯的手都顿在了半空，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顾凛淞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指尖收紧，扣住了盒盖边缘：“怎么了？”

“不是......”瑞华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看着他满眼认真的样子，实在不忍心直接戳破。犹豫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了一个视频，把屏幕递到了顾凛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