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片静默。云青心里只有心疼和自责，他正思考着如何跟和封宸道歉，忽然，封宸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朝着云青的脸扇了云青一耳光。

啪！结结实实掴在脸上。

“就为了这种事，你冒着生命危险？”封宸语气冰冷，透着一股愤怒地质问，

云青被打的愣住了。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被封宸打，他竟然一瞬间反应不过来原因，只能怔怔看着他。

封宸愤怒地盯着他，“你不用跟我装傻。你明知他今天约你们见面，做了朝你们下手的准备，但你还是这样做了。你有考虑过如果刚刚我不为你挡下这一刀，你会面临什么后果吗？”

云青垂眸，掩去眼底的水光，轻声道，“封总，我不明白您说什么。”

封宸被他又嘴硬又装傻给彻底气笑了，从胸腔里发出几声冷笑。

然而他下一句话，几乎让云青瞪大眼。

“需要你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我吗？你以为我猜不到吗？”

封宸捂住受伤的手，缓缓跌坐回沙发上，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嘲弄。

“……我那天反复看了那件事的录像。我记得他被香烟烫伤过，但他被烟头烫伤到的地方，都是大腿内侧这种地方。至于他的背部，这种别人容易碰到、自己较难触碰的地方，却没有一点伤痕。更何况，现场留下的烟头，却是他习惯吸食的女士香烟。我听有人说过，刘梓有传染病，肝脏不好，所以不吸烟；更何况就算他吸烟，也不可能留下女士香烟。烟头怎么可能是刘梓留下的？”

他知道？云青心底的震撼难以言说，“您如果猜到了……为什么还对他那么好？”

封宸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仍然没有拆穿他，是因为我清楚，不管他有没有遭到侵犯，我那时都没有出现。他没有受到侵犯，只能证明他聪明或侥幸，不能改变我曾经确实是个抛下他的懦夫。”

“所以，我没有资格责怪他。纵使他骗了我这么多年，我也只能咽下这样的痛苦，我没有资格把事情包装成是他欠我的。”

“……”云青不曾想自己费尽心机想要揭露的真相，封宸竟早有预料。也是，像封宸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他愣了半晌，低声道，“你方才不是很生气吗。我以为你……一无所知。”

他不提还好，他提了，封宸顿时怒意滔天：“我当然生气。因为你抛弃自己的原则，给一个混蛋辩护；我更生气，你为了揭穿戴霄澜，拿自己的命冒险！”

空气静默了两秒。

“所以，封总，”云青敏锐抓住方才他话里的蛛丝马迹，冷不丁道，“你是在担心我？”

封宸一愣：“什……”

“你担心我伤到自己。你心疼了，是吗？你刚刚打我那一巴掌，也是心疼我，是吗？对了，你一定是心疼我的，不然你为什么替我挡下那一刀？封宸，你还是喜欢我的，你的话就是证据。”云青几乎咄咄逼人，可声音却是透着迫不及待的确认，

封宸恨不得把方才的话收回来。这小子做律师，果然是会抓人话里的漏洞。他脸色铁青，抵死不承认，“你只听进去了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是吗？你闹够了没？我告诉过你，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停了一下，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又命令道，“你出去，让小葛进来。”

云青似乎忽然如释重负。他望向封宸，那双漂亮的眸子蓦然多了一丝久违的温柔。好像有什么东西，重新燃烧在了他的生命里。这个事实让他觉得自己的恋爱脑也不是那么愚蠢。方才被掴了一掌的脸，似乎也没有分毫疼痛了。

他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抓起封宸的手，轻轻揉了一下，没有继续停留。

依照封宸的意思，他离开了休息室，换葛秘书进来。

出了病房，云青正好接到了刘梓从警局打来的电话。

“云律师！”刘梓在电话那头焦急万分，“我已经按照你教的，向警察指控他试图谋杀我！但是警察说，只有单一证词很难定罪。我告诉他们你有一支录像钢笔被扔进海里了，你不是说上传云端了吗？云端链接在哪里？我们赶紧交给警察啊！”

云青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极度的冷静与冷酷：“没有什么云端录像。那支钢笔，只是一支普通的钢笔。”

“那为什么……”

“那是谎言。我是想借此激怒他，让他伤害我，最好在我身上留下伤口。这样就坐实了他想谋杀我，我就有更足够的证据把他送进监狱。”

显然，他在计谋方面成功了，一切按照他预想的发展。戴霄澜对他亮出了刀具。但是……云青没有想到，封宸会替自己挡下这一刀，导致他功亏一篑。

他原本叫封宸来，是想让封宸亲眼见证戴霄澜的丑态——当然，封宸也是激怒戴霄澜的手段之一。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封宸会不顾一切地用肉身替他挡下这一刀。

……他没想到封宸还爱他。他以为封宸早就不要他了。

伤口在封宸身上，证据也在封宸身上，封宸变成了受害人。而他和刘梓只有口述指控。如果证据不足，公安机关很可能不会立案侦查，或者立案后因证据不足而撤销案件。

如果封宸还对戴霄澜余情未了，或者封宸仍然心存愧疚，那么他极有可能会选择息事宁人，撤销对戴霄澜的伤害指控。

如果这一举动不能彻底清除戴霄澜，他做这么多，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绝对不允许，戴霄澜这个人渣还能继续留在封宸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