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宅。

整个宅子像一座巨大的古堡，阴森，冷寂，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封宸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没有看坐在对面的顾惟之。他很平静地道，“抱歉打扰。你夫人不在家吗？”

顾惟之一怔，随即脸色不太好看，“她回她家了。”

——只是商业联姻的婚姻，名义上的结婚，没有任何感情，他们从来也没住在一起过。若不是封宸这样提一嘴，或许顾惟之都忘记自己已经已婚了。

也是，这些年他除了只有一个结婚证，似乎和任何未婚男人没有区别。他甚至几乎忘记他名义上的妻子的名字了。

封宸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显示出他的心烦意乱。他懒得客套了，直接开门见山：“顾总，虽然我们年轻的时候闹的不太好看，但这些年我一直还算尊敬你。我实在不懂你这是想干什么。我们的事，你为什么要把我父母牵扯进来？”

顾惟之沉沉盯着他，干脆也把话挑明：“阿宸，别的我都能纵容你，可你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派人在背后搜集顾家的证据，你搞那些小动作，我还想问你，你想干什么？是你先逼我的。”

“我先逼你……”封宸有点被气笑了，对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若不是你一直在迫害我身边的人，我又怎么会想到这样的自保方法？这些年有一个算一个，我身边出现过的人，哪个没被你算计过。轻则身败名裂，重则性命不保。若不是你先不留余地……”

“是他们自找的！”顾惟之厉声打断他的话。

“……什么？”

顾惟之目露阴狠，无半点悔过之意，眸底全是理所当然：“是他们自不量力。一个两个，竟然敢喜欢你，敢沾染你……这种卑贱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封宸长吸了一口气，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他知道这些年顾惟之的精神越发不正常，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偏激至此。

“有意思吗，顾惟之？你已经结婚了，你有家庭了！当年，你为了摆脱那件事的嫌疑，把我推出来，自己却立刻就订了婚。我们的悲剧，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就算你害了别人，你也明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顾惟之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阴冷的笑意中透出几分偏执，“我不在乎。阿宸，你也知道，顾家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顾家只能接受垄断，遇到竞争对手，就不留余力往死里打压。只要竞争对手都死光了，我有的是办法‘回去’。”

封宸听着他毫无理智的疯话，几乎都听笑了。

他盯着顾惟之，流露出一种悲哀：“顾惟之，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毫无尊严的人。我不要你了，从十几年前，我就不要你了，你明明知道，还上赶着对我投怀送抱，不择手段，什么脏事烂事都做，就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爱。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一个下贱货色呢。”

啪！一个巴掌打在封宸的脸上，

封宸被打的眼前发白。顾惟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我下贱？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甘愿被一个比你小十几岁的男人操，又贴钱又贴身体，你才是真的下贱！”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封宸抬起手，一记极重的拳头狠狠砸在顾惟之的侧脸上！

这一拳下了重手，根本一点情面都没有。顾惟之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开裂溢出鲜血。

两人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死死对峙。顾惟之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掐住封宸的脖子，目眦欲裂。他知道他要为他曾经的懦弱负责，可这么多年你，他也早该还清了啊。为什么封宸还是揪着他不放？为什么封宸不肯原谅他？如果封宸执意这样，他就恨不得把这个人掐死，连带着自己也一起死了！

封宸没有挣扎，或者说，面对这样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有点疯魔的人时，他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力。他只是笑的有些渗人：“好……好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早就想跟你做个了断了！”

“你闭嘴！”顾惟之愈发恼怒。

二人的对峙不知过了多久，顾惟之似乎终于找回了理智，颓然地松开了手。

封宸跌回沙发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把那些证据销毁，立刻撤诉。我会让你爸妈离开。”顾惟之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居高临下地冷冷威胁，“还有，让云青和戴霄澜一起滚。”

封宸缓匀了呼吸，抬眼看他：“戴霄澜有他自己的计划，他在C城买了房、开了公司，你以为他凭什么听我的？”

“那让云青走。”顾惟之步步紧闭。

封宸冷笑着：“你不知道我多希望他滚远点。你要有本事把他弄回美国，那我真的要谢谢你。”

“……”

顾惟之看他极为真情实感，不像演的，又笑了。

“你腻烦了他，是吗？是了，他不知好歹，明明被你抛弃了，却还要死皮赖脸的贴上来。跟条狗一样。罢了，既然他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我也大发慈悲放过他吧。你看，阿宸，我真的有在改正，我不是非要弄死他了。你别一直觉得我是个坏蛋。”

封宸心里清楚，所谓“大发慈悲”根本就是美化他的借口。实际情况是，自己那证据交上去之后，法院就会开始调查顾家。顾惟之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牵扯出人命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