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错了？还是……

他怀疑是自己喝多酒了，眼睛花了。那个人明明已经很多年没出现了

他定了定神，打了个电话给在外边停车场等候的司机，让他在门口盯着，看有没有一个穿红皮衣、花衬衫、染黄头发的男人从酒吧出来。

他仍不放心，又打电话给邹声。

“帮我查下这个人，他的出入境记录，他近些年的一切行踪。尽快。”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宸心事重重。他还在怔神，忽然，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了他的另一边，伴随着一股精致的奢牌香水味。封宸回过头，男人带着口罩和墨镜，捂得严严实实，为了掩住那张新闻里常见的脸，是戴霄澜。

“阿宸，我来晚了。你们玩的怎么样？”戴霄澜笑意盈盈地问。

他是AX系列产品的代言人，在公司也一直以亲和的形象示人，员工们都想借机见他，便央求封宸邀请他来。

封宸从方才的怔忡中回过神，看到他，脸色显然有些复杂。

“阿澜，刚刚……”他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怎么了，阿宸？”

封宸看着他，摇了摇头，把话吞了下去，微笑道，“没事。他们都在等你，去喝两杯？”

戴霄澜本才不稀罕参加这种场合，在他眼里，和那一帮臭打工的——技术员、程序员、销售员见面根本就是浪费他的时间，还得冒着被围观的风险。如果不是因为想见封宸，他才不会来。这群人想让他喝酒？那更是天方夜谭。他心里嫌弃地想着，脸上却做出一副温柔的神色：“我不喝了，喝酒要摘口罩，被狗仔拍到就不好了。”

“那你……”封宸刚想说什么，几个眼尖的同事就注意到他了，惊喜尖叫：“戴先生，您真来了啊！”

他们声音有些大，引得一些其他的无关群众频频回头。

戴霄澜藏在墨镜下的眉头紧蹙，心里厌烦到了极点，面上还得做出一副温柔的模样，露出公式化的营业微笑：“嘘，小点声。谁要签名？我们去那边卡座。”

同事们开心地把他围成一团，排队等他一个个签名。

今天来参加聚会的起码有六十个人，戴霄澜一个个签完，也过了将近半小时了。

封宸公司里的员工大部分素质都很高，很有礼貌，签了名就不再打扰戴霄澜了。身边重新恢复安静，戴霄澜终于又有时间和封宸独处。他今天为了来见封宸，打扮精致，头发都特意打理过。可封宸似乎对他的美貌无动于衷一样，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是怔怔出神，一直望着舞池的方向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阿宸，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戴霄澜心有不甘，柔声询问。

“没事，大概是喝多了吧。”封宸闭了闭眼。

“怎么不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你这个做老板的，难不成也要陪着他们玩到散场啊？”

“没事。司机正巧有点事，我等他回来再……”

“我没喝酒，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

封宸想要拒绝，可戴霄澜不等他把话说完。他搀扶着喝的手脚发软，毫无反抗之力的封宸，从后门出了酒吧，把人塞进了车里。

封宸倚在副驾驶上。他喝多了，却没醉，神智还清楚。他脸上透着酡红，醉眼朦胧地看向坐在驾驶座的戴霄澜，“阿澜，我说了不用。”

封宸一向理智，冷静，自持。如今他这般喝多了任人摆布的模样，真是截然不同的一面，极为诱人。

戴霄澜看的下腹一紧。他呼吸渐重，那是他觊觎了多年的猎物。

他慢慢倾过身去，想去吻封宸的嘴唇。

封宸却轻轻侧开了头，避开了他的吻。

空气在那一刻死寂如墓。

“……阿澜，送我回去吧。”封宸的声音平淡如水。

戴霄澜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封宸这个动作让他极为恼火。他特地为了封宸抛下一切事业回来，也有三四年了，可封宸就是不肯接受他；即使对他照顾有加，对他百依百顺，可就是不肯跟他亲密。封宸对他像弟弟，像亲人，可怎么都不像爱人。

这三年，封宸费尽心机地想要把顾家整垮，这件事戴霄澜也知道。他当然看得出，封宸那种自杀式的复仇，无异于赤手空拳去撞顾家那堵铜墙铁壁，其结果注定是被回顾家生生按死、碾碎、甚至倾家荡产，永世不得超生。换做旁人，若是真心爱慕封宸，定会苦口婆心地劝阻，可戴霄澜并不是。

他不仅不劝，甚至在心里隐隐期待着封宸失败的那一刻到来。

就因为封宸不接受他——这一点，足够戴霄澜记恨。

他盼着顾家把这位天之骄子打落云端，盼着他破产，盼着他众叛亲离。到了那一天，封宸还有什么资本高高在上？而他戴霄澜，早已靠多年打拼的人脉积累了足够的财富。他会成为封宸唯一的退路，唯一的依靠。届时，这个天之骄子一般的男人，终将乖顺地回到他的笼中。